听着里面的动静,听雪抬头看了看天,算着殿下已经进去多长时间,发现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她连忙用颇为大的力气敲了敲门,高声道:“殿下,该用晚膳了!”
顿时,所有声响全没了。
随后不久,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秋郎君简单的穿着一身白的亵衣亵裤前来开门,道:“进来收拾一下东西。”
她们跟在秋郎君的身后,绕过屏风,见到此刻正坐在床榻边上赤裸着双脚的公主。此时,公主的脸上晕红一片,连带着外头可以看到的肌肤,也全都是粉粉嫩嫩的。
秋郎君半跪在公主脚下,用身上的亵衣为她擦干脚上的水珠,然后先为公主穿上纯白的绫袜,随后拿过在床榻下摆放整齐的一双绸缎绣鞋为公主穿上。
她们则是再绕过一扇屏风,到了与主屋相连的隔间,见到了里面那到处都是水迹的一幕,伸手去拿公主换下来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紫袍,才发现里面全都是被水沾湿的痕迹。
入了夜,秋鹤坐在主院里的那座六角凉亭内,手指正在灵活的挑动着七根琴弦,眼神一直追随着宋意承的身影,缓缓的音节从中流出,空灵、梦幻。
宋意承坐在亭中的另一侧,手中捧着一本关于南方地理的杂记,边听着秋鹤的琴音,边翻阅着手里的杂记,好不惬意。
亭外,几个婢女正在小声交谈着,许久不见殿下如此开怀了。
只是这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主院里得到恩宠的人,能够正大光明的在庭院中抚琴,让手指下跳动的琴弦代表着自己的心绪。
而许久未曾见过主子的男侍们,只能孤零零的待在院落中,倚靠在冰冷的门上,看着屋外的一轮残月,伸出手感受着这寂静孤冷的夜,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目光跳远,似乎可以看到位处公主府的中心,主院里传来的丝竹声与欢笑声,说不定此时公主正在与某人调情说爱,早已忘却他们的存在了。
这孤冷的夜,注定有人要自己度过。
第二日出门时,宋意承将腰间挂着的香囊扔给了秋鹤,在他接住这绣着牡丹的却带着桂花香的香囊不解时,宋意承头都没回的留下一句,“拿着,等本宫下朝后带你出去踏春!”
他拿着那只香囊穿着单薄的站在房门处傻笑,殿下她说要带自己去踏春。
这边,宋意承在朝会上,听到经过一日的发酵后,太子党的人决定断尾求生,要舍弃文其争这个没用的家伙。
其中,以晋国公为首,带头恳请陛下严惩文其争,以儆效尤。
他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连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说废了就废了,丝毫没有抢救一下的心思。
甚至连自己的妹妹连夜跑回府中求情都不顾,一心想着的只有自己。
景帝对发生的这一切心知肚明,看着这群人自相残杀,他还挺乐意的。
“嗯,晋国公不愧是我定朝的国家栋梁,能够第一时间就做到大义灭亲,诸位爱卿还是要向他学习啊!”不过该阴阳怪气还是要阴阳怪气的,不然还以为这皇位已经是宋容治那逆子的了!
晋国公低头,道:“陛下赞誉,微臣只是做到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
面对景帝,晋国公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可没忘,皇位上的这位帝王,当年是怎么厮杀上位的。他如今瞧着是因年纪大了,也仁慈了不少,不再那么讲究打打杀杀的了。可刚上位那几年,所谓的皇室宗亲,可不少折在他手里。
景帝不怒自威,没意思,连句争辩都没有。
他视线偏移,落在了大理寺卿的身上,问道:“李爱卿,昨日审了一日,可审出什么来没有?”
李正阳样貌说不上出众,可长得就是一副方正端庄的清官的模样。
他直视着景帝的眼睛,回道:“禀陛下,臣昨日审讯了文其争一日,他不曾开口。”
“哦?嘴那么严实,可有什么人去探过监?”
“禀陛下,只有昨日深夜时分文其争的夫人拎着食盒来过一趟,但微臣不曾放行,那食盒与食物也全都仔细检查过了,不曾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景帝敲打着龙椅上的扶手,目光审视的盯着李正阳,随后不紧不慢道:“晋国公,你家妹妹昨夜提着食盒去看望深陷牢狱之中的丈夫一事,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