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准备了两盏茶水,先是将宋意承的那盏放在她平日里习惯的右手边,随后将另一盏放在了木几上,亲生对景逸道:“景郎君,这是殿下平日里常喝的庐山云雪,您可尝试一下,看是否喜欢。”
景逸是个标准的美人,身量高挑,那日没没仔细瞧过,如今一看,竟要比秋鹤更好些。还有这脸,的的确确是长在绫华皇姑母的审美上。
宋意承轻品一口茶水,观察着景逸的动作,见他形式规矩,张弛有度,倒不像是会做出那日往自己怀中扔荷花的举动来。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也不同他讲话,倒想看看他之后会说出什么话来。
景逸明白,公主正在打量自己。他尽量放松了脸上的肌肉,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笑容,同样轻声回凝雪的话:“殿下的茶自然是最好的。”
果然,不接话茬,轻轻揭过。
凝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方才她出去送客时,被听雪给叫住了。听了一大段她讲的话,大意上就是殿下对秋郎君如今的的宠爱太盛了,整个公主府都没有人能跟他争一争,再这么下去,恐怕当年康恒帝独宠庄宸令的事情会再重演。
原先,凝雪没太在意听雪说的话。毕竟这丫头总是有能把小事说成了天塌了的大事的本事。可一转身,她想到了如今府里的几位郎君,对比了一下他们的样貌,再结合殿下对这几位郎君的态度,发现殿下好像是太过宠爱秋郎君。
恰好此时景逸来了。
凝雪在与他笑着说让他等会儿时,眼神不断扫过他的样貌与身形,最后在心底与秋鹤做了下对比,发现他那张脸竟也没低到哪去,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打算在殿下面前帮他一把,正好纷纷秋郎君的宠爱。
所以这才有了书房里那莫名其妙的问是否喜欢茶的话。
宋意承先是看了一眼凝雪,这才放下茶盏,笑着对景逸道:“本宫方才看书看入迷了,不是让你先坐着吗,怎么一个人傻傻的在这站半天。”
景逸微微福身,道:“回殿下,奴今日带了些自己做的糕点,如果坐下那必然会将食盒放下,那就会发出声响。奴怕惊扰了殿下,所以这才一直站着。”
他说这话时,眼眸不像繁霜那样,时刻卑微至极的紧盯着鞋面,而是微微下垂,好像将视线落在宋意承的脖颈处一般。
宋意承听了他的话,这才好像刚知道他带了糕点来,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食盒上,道:“你亲手做的?”
语气有些恰到好处的惊奇。
景逸微点头颅,道:“是的,殿下。”
宋意承站起身来,拂了下衣裳,走到景逸的身旁,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眼他的神色变化,见人还是那样后,放下了手,坐到了木几旁的文椅上,仿佛还能感受到苏承熙今早在这坐着留下的体温。
景逸则是在宋意承的手离开自己的下巴后,伸出那只没有提着食盒的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
转身看到公主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不远处,伸出手接过凝雪递去的茶盏,也不喝,就拿着盏盖沿着茶盏口划了三遍,才对着自己道:“嗯?你那么喜欢站着?”
听到这话,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微微笑着表情的人忍不住顿了一下,随后连忙道:“奴只是在想,殿下可要尝尝奴的手艺?”
宋意承将茶盏放下,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
随即,就又听到宋意承的声音,“你不先拿出来给本宫瞧瞧,本宫怎知要不要试看看。”
凝雪上前,正要伸出手去接过景逸手里的食盒时,景逸将手里的食盒往后挪了一下,道:“我自己来。”
听了这话,凝雪挑挑眉,回头看了眼宋意承的眼神,见没有不满,她收回了手,笑了一下,重新回到宋意承身旁。
景逸上前,将食盒放在了离宋意承较远的木几上,微微颔首后,打开了食盒。
红色的食盒被打开,最上面那层的莲子酥被拿了下来,摆在了宋意承的手边,就放在茶盏旁边不到一指的距离。
第二层,是一叠摆放整齐的胭脂色桃花糕,糕点小小的,很是精致,与昨日在清河坞吃的那碟长的不大一样。
最后一层,是通体雪白的山药糕,里面隐约之间缀着几朵桂花。
当景逸将三盘精致的糕点全都拿出来时,本就不大的木几瞬间就被摆满了。
刚刚,他一边从食盒中取出糕点,一边观察着宋意承的神色,发现在他拿出那叠桃花糕时,宋意承的显然愣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但他还是看到了。
由于木几已经被两盏茶,三叠糕点所占领,所以景逸只能又提着那只食盒,只不过这回是只空食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