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开始了浑浑噩噩的日子。
直到那日,黄致义在朝堂之上弹劾他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左安正。弹劾他虚造账册,贪污腐败!
这一弹劾,拿去的证据虽说详实,可证人不是无故暴毙,就是临时改口翻供,最后在多方势力的强压之下,被关进天牢的人竟然是黄致义。
那时,原先还愣愣的苏夏,是想替黄致义求情的,可被英国公给拉住了,只记得黄致义跟着御林军出朝堂时留下的那个眼神,无喜无悲,无怨无恨,像是早知这一切一样,冷静得不像是将要被下大牢的人。
当晚,苏夏借着人脉上下打点,成功在牢狱中见到黄致义。
黄致义见来人是他时,还笑出了声,问他:“你来作何?”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说的了,可好像黄致义那时的心情不错,她好像先对自己道歉,说一年前那晚,是她激动了。
他那时忙着要将人救出去再说,没有理会那所谓的道歉,因为他觉得要道歉的人是他而不是她。可黄致义只让他别管,她的没有危险。
短短两句话,苏夏的脑子便清醒了,看来这是她与陛下的谋划。
之后,苏夏便真的不再管,他开始专心于思考,自己是要做什么。
在黄致义和皇帝联手给朝中老臣下套时,苏夏想明白了。
他想要的是实现宁招帝当年推翻前朝时所说的,要让前朝所留下的糟粕就此消失,要让定朝的疆土覆盖到这世间的每一寸角落,让定朝的开明撒播到这世上。
所以,他要推翻先帝所造成的男尊女卑,他要这世间能够出现许许多多的黄致义,能够像男子一样读书识字、考取功名,实现那所谓男女平等的构思。
同时,他也想要定朝的疆土再扩大些,扩大到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地步。
可惜的是,苏夏等了大半辈子,也就看到这朝中仅仅只有几个女官。
直到现在,他已白发之年,他在皇帝的女儿眼底里看出一丝野心,看出了那丝要将太子取而代之的野心。
突然之间,他发现他的思维可以转变一下。
自古以来所有人都是遵循上行下效这一套,他与黄致义要想改变如今天下的格局,最简单的一条路便是推一位有野心的公主上位。
公主上位后,只要不是傀儡皇帝,自是会帮着天下的女子,到那时,从文武百官开始,哪怕是做表面功夫给她看,也能影响到民间的百姓们。
所以,他与黄致义二人商量过后,两人决定哪怕牺牲一切,也要去帮这个目前看来是唯一有可能实现他们多年愿景的公主除掉太子与端王。
置于他的孙子,苏沐阳自小爱慕宋意承这事,他很早之前便知道了。
可当时公主还年幼,他还没动其他心思,不愿自己小儿子唯一的嫡子去做了公主的驸马,此生不能进入官场,一辈子被困在后宅之中。
但如今,发现他与宋意承之间合作最好的媒介不是苏承熙,而是苏沐阳后,什么都不重要了。要知道这世间最可靠的关系除却亲缘便是姻缘。
所以,苏夏便打算将苏沐阳当做礼物送给宋意承。
宋意承闭着脑袋,感受着发顶那双纤细手指轻柔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歉意。
美人站在宋意承身后,两手正按照宫中御医所教的法子,认真而又小心的按着公主头上的穴位。
公主有头疼的毛病,这是秋鹤从听雪嘴里听到了。所以在年初从皇后宫中出来后,他就特意向公主专门派来照顾他的两个御医请教,按摩头上哪些穴位可以缓解头疼,希望来日殿下要是头疼了,他还能帮上一点忙,不至于傻傻的呆愣在一旁。
宋意承自是不知他的心思,也想不到他手里按摩的这套手法是为她而学,还是在被灌下绝嗣药后派御医给他养病时所学的。
她如今心中正纠结着,想着昨日才和秋鹤和好,结果今日便又答应了苏太傅,等过段时日,让科举的风头过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收了苏沐阳做面首。
苏沐阳身为太傅府的公子,虽说还是个白身,但毕竟出身显赫,又是作为苏太傅与宋意承合作的诚意,自然不可能亏待了他。
所以等到来日他进了府后,这公主府里的郎君们恐怕要重新排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