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在虞远生深热迷恋的目光下别开脸，嘴唇抿了好几下，她抓抓弄长发，似乎是想借助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我也想你，只是要我打着视频让你看我洗澡，这很别扭，我会不好意思。”

她飞快地看了眼镜头另一边的男人，睫毛一颤，轻轻地说：“虽然我身上哪里你都见过，但我就是不好意思，面对面的和透过镜头太不一样。”

虞远生眼底虚假的可怜脆弱和真实的渴求都凝注，以前他仗着年纪小求着她索取，求不成就换个失控的法子求，总归能求到自己想要的，他不论是单纯地在她身体里绽放旺盛的欲/望，还是嫉妒她前夫在她世界留下的印记从而想抹除想覆盖，想她哄哄他，想得到她爱他，就只爱他的承诺，都会如愿。

一个对别人新娘一见钟情，用尽下作手段抢到手的人，不会是正人君子，他内心充斥太多阴暗东西，有时压不住地跑出来一点儿，林佩兰没有指责没有厌烦也没有反感，她温柔地包容他的那部分，他得到了满足就躺在她怀里抱着她撒娇，姐姐你对我真好。

那几个字都叫得她耳朵起茧子了，却是次次管用。

林佩兰是吃软不吃硬的，从他通过多方了解来看，她从小就那样子，性子成型了。

这会儿他没什么把握，他设想她可能答非所问试图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或者干脆一声不吭默默地表示抗议，也有可能告诉他说二十多岁的男人该有起码的克制力……他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没哄他，也哄他了。

“逗你的。”他心口发烫，眼眶有些热，“你不喜欢，我下次不这样逗你了。”

林佩兰舒口气：“那我洗澡去了。”

虞远生剥第二颗薄荷糖吃掉：“嗯。”

林佩兰看到这个，想起来车里的一幕。

虞远生将一颗薄荷糖塞入她嘴，指骨触碰到她湿软的舌尖，她无意识地舔了舔。

他猛然掐住她下巴。

然后不知在跟谁置气，讲了句粗话，冷着脸把那根被她舔过留下水迹的手指放进口中。

林佩兰摇了摇头没再去想，她起身去拿睡衣，走到电脑前说：“我关视频了。”

“先不关。”虞远生看起来已经开始处理公务，手拿过一份文件翻开，“等你洗完，我们再说会儿话。”

“好吧。”林佩兰在找什么，不多时手上就多了根发绳，她把头发扎起来进了浴室。

模模糊糊的水流声被虞远生听见，他烦躁地把面前的文件丢一边。

“没复合难受，复合了怎么还难受。”

虞远生低头扫了眼，嫌恶地嗤一声：“亢奋个什么劲，别一天到晚都是那些事。”

下一瞬，他平淡道：“这也正常。”

“不是吗。”

“这多正常啊。”

虞远生手中钢笔转几圈，忽地掉落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缓慢眯起眼，看着另一边正对着他的景象。

林佩兰那边的摄像头一直是这个角度吗？

没注意，光顾着看她的脸了，哪会留心她身后背景。

“哈。”虞远生手指插进额发里撑住头，死死盯着磨砂玻璃后朦胧而曼妙的女性身体，听觉捕捉到的水声牵引了视觉，好像近距离见到花洒里的水流从她发顶下来，沿着她漂亮白皙的肩颈滑落，漫过她已经泛红的全身，每一寸都湿淋淋。

他西裤下的大腿肌肉绷紧：“这算是奖励，还是惩罚？”

应该没犯什么错，那就是奖励。

要人命的奖励。

**

回国是傍晚六点多，林佩兰穿过廊桥通道途中关掉飞行模式，手机在她手中震动，屏幕上蹦出来短信和微信还有邮件通知，她边走边选择性地查看并回复，助理小罗和业务员曼曼在她后面，步子不轻快，都挺累的。

转一次机的十几个小时长途飞机坐下来，脑子都昏掉了。

过了海关闸机，林佩兰接到了刘翠的电话，不是说收到赡养费相关，是为了她儿子的工作。

先是责怪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打好几个都不接，然后说她不孝顺，最近一个电话都不打，是不是记着就当没生过她，没有她这个女儿的那句气话，天底下哪有闺女跟亲妈记仇的，刘翠絮絮叨叨一堆，最后才进入正题。

“包装工的事儿虽然不难，也能坐着，可时一天十个多小时坐下来，脖子酸痛肩膀僵硬，你哥吃不消。”刘翠的语气理所当然，“那厂既然是虞远生安排进的，里头肯定有他认识的人，你叫他给你哥……”

林佩兰没听完就说：“他没本事，除了简单的流水线，还能干什么啊。”

“你少给我说这个！”刘翠骂起来，“你哥要不是因为替你出头把虞远生小舅子给打了，这会儿他还在虞氏上班呢！”

“我不管，你必须办法让虞远生给你哥换个轻松点的活做，不然我叫你大姨到你单位说去，我让你同事们听听看看你连亲哥亲妈都不要了！”

林佩兰离行李转盘远点儿：“我只是虞远生前女友，我的话能有用？”

刘翠气急败坏：“真当你妈我眼瞎，那次他上咱们家叫你哥签那什么协议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就纳闷他还想着你，为什么不待见你妈和你哥，后来我寻思明白了，他跟你那前夫一个死德性，都是看得上你，看不上你家里人，他比你前夫还不是东西，他要你一个人待在南城没个亲人帮着，有什么事只能找他！一肚子的坏水黑水！”

“佩兰，我是不愿意你给人当三，我丢不起那人，可妈在这边想了又想，有钱人都那样，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养着，反正不差钱，再说了，你顺了虞远生的意，他也不会在你身上耗多久，人不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刘翠在挂电话前给她下狠话，叫她看着办，林承龙都不用自己做什么，在他妈身后躲着就行。

不然就别来培县过年了，自己一个人过！

林佩兰把手机放进皮包，望着转盘上的行李被一个个拎走，都有归处。

办好申报手续回来的小罗见她状态不怎么样，就把曼曼拉去一边打听情况：“林姐怎么了？”

曼曼摇头：“我刚才等着拿行李，只看到她到旁边接了个电话，别的不知道。”

小罗使眼色：“你去问问。”

曼曼有些犹豫，上司生了一张一副没什么亲近感的脸，十足的冷美人，相处下来意外的温和，却不是她能应对自如的那种性情，她想了想：“还是我们一起吧。”

两人磨磨蹭蹭过去，林佩兰率先说：“公司派来的司机到了，在B1出口，走吧。”

她们准备好的说辞没了发挥的时候，只好拿上行李和她一起前往大厅。

林佩兰看手机：“你们让他送你们回家吧。”

小罗问：“那林姐你呢？”

“我有人接。”林佩兰看向助理，“小罗，你把样品给我。”

小罗递给她一个手提袋，里面除了样品，还有展会资料。

“这些我明天带去公司。”林佩兰说，“你们回家好好休息，辛苦了。”

小罗跟曼曼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开心：“那我们先走了！”

林佩兰点了下头，两个下属离开后，她垂眼刷了刷手机。

“林小姐。”

林佩兰的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惊讶地顺着声音方向移去：“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