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岁的人了,他还能讲些什么道理,又能教育她些什么。
都不能了。
因此他听完后,只觉从公司带回来的疲惫更重了几分,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倒水喝了几口。
他妈还在激动地形容虞远生找上门时的可怜多么好笑,他那个学生,能把两分真演出十二分真,不表现的惨些,怎么让他妈为了看对方笑话,急切地拿出他前妻留在这的所有东西。
佩兰是有在本子上记事情的习惯,她还喜欢收藏本子,曾经他们有过比较长时间的美好时光,那是婚后第一年,他每次到外地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大部分都是本子,精心挑选过的,丝毫不认为是在浪费时间,他想回家把本子送给她,看着她眼里脸上的惊喜。
陈珒放下水杯,这次虞远生带走的本子,也是他曾经买给前妻的。
如果他妈和他说从老家带回来了这个,他会留在身边,隔三岔五的翻开,细数那里面有多少页是他。
很遗憾。
本子到了虞远生手里,不会落到扔垃圾桶的下场,虞远生想必会清理掉关于他的部分,也不知道能不能清理得干净。
即便虞远生清干净了,心里一样不痛快。
从他喜欢上有夫之妇的那一刻开始,注定这种时候多如牛毛。
不过是咎由自取。
就像他一样,陈珒捂着心口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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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虞远生半阖着眼抽烟。
梁锐调侃他:“好久没见你抽烟了,怎么又抽上了,回去就不怕不让进门。”
“她晚上在朋友家睡。”虞远生说。
“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敢反抗了。”梁锐也点根烟抽,他开始说烦心事,也不管发小听没听。
贺长旻接了个电话回来,神色不明地说,他要当父亲了。
虞远生唇边咬着的烟一抖,烟灰掉到黑衬衫上面,他掀眼皮看过去。
贺长旻手叉腰来回走动:“我没这个准备,我跟她结婚以来一直是分房睡,没有发生过关系,那次是意外。”
虞远生笑了一声:“一次就中。”
梁锐拍他肩:“别酸了,味儿都溢出来了。”
虞远生:“我酸什么。”
梁锐:“酸他一次就中,酸他快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虞远生:“好笑。”
梁锐:“……”
贺长旻没留意两个发小的对话,他在思虑自己这边的突发情况,他和妻子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婚姻只是一个各有所图的项目,一笔生意。
孩子这个筹码一旦加进去,双方家族就要重新计算这个项目。
贺长旻内心平不下来,没办法理性分析利弊,他问发小们的看法:“你们说,孩子要留下来吗?”
梁锐无语:“老贺你没毛病吧,这都问我们。”
虞远生也没有要回答的打算:“找你妻子商量。”
贺长旻叹气:“她给我打电话是要看我怎么打算,她听我的。”
虞远生笑:“没必要跟我们说你女人听你的。”
梁锐扶额,又酸上了。
贺长旻想到个途径:“远生,不如你拿塔罗牌给我测一下。”
虞远生一口回绝:“不行,我只测我自己。”
贺长旻看出他态度只好放弃这个想法,自个灌了半杯酒,稍微冷静了点,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眉头又拧了起来:“我太太又打给我了,刚刚才打过,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要接吗?算了,接吧,兴许是要紧事。”
贺长旻再次拿着手机出去。
梁锐摸下巴:“我怎么看老贺那样,他和萧女士不像是纯商业伙伴。”
虞远生没回应,他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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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旻很快进来,面色比前一次要轻松很多,他说:“我决定把孩子留下。”
梁锐笑着说:“恭喜你当爸爸了。”
然后拿胳膊捅一下还在走神的发小,虞远生道:“恭喜。”
贺长旻坐到沙发上:“过两天我就陪她产检。”
梁锐丢给他烟和打火机:“通知你父母,二老肯定高兴。”
贺长旻有感而发:“像做梦,我竟然要为人父了。”
联姻前后,他都想着将来从直系小辈里挑一个培养成继承人,没想过是自己的亲生子来继承他产业。
包间里烟雾弥漫,梁锐已经把话题扯到当孩子干爸这件事上了,虞远生沉默地抽烟,没参与。
基本都是梁锐跟贺长旻的声音,他问了好些联姻相关,比如两个人没感情基础怎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是朋友,战友还是盟友,怎么维持那种平衡,各过各的或者怎样,要是双方相看两厌,该怎么在公开场合装出夫妻情深。
贺长旻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28岁,他为了让奶奶安心养病,24岁就联姻,四年里没见梁锐问过这方面的事,这会儿倒是问了,一次还问很多。
梁锐问完坐了会儿,似乎是琢磨清楚了什么,他掐灭烟坐起来:“我也……”
半天没出声的虞远生好笑:“你也什么?你连老婆都没有,也要当爸了?”
“不是,我是要说,我也有事。”梁锐说,“我准备下下个月订婚。”
虞远生不笑了,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