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年前,陆地经历了一场被称为灰季的灾变。山川改道,海岸后退,曾经的一切不复存在。
国家分崩离析,又在废墟上重新建立。此后,人类以灰季纪纪年。
灾变留下了痕迹。少部分人群出现了生理变化。有人眼球缺乏色素,对光线极度敏感,有人对电磁场的感知异于常人。这些变化随血脉流传,延续至今。
第二次亚索战争爆发于灰季纪第四十年,持续六年,死了很多人。
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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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季纪第四十八年。
长迪又在下雨。
步雷河没有雨,回声谷也没有。
只有闪电。
大地满目疮痍,我背着枪,仰望天穹,子弹和炮火的闪电撕裂天空。
“中尉!”“中尉!
“作战官!”“作战官!”
呼唤声从四面八方而来,穿透了长迪的雨。
不对,这里……
闪电突然消失,四周一片寂静。
我攥紧枪杆,浑身被雨浇得冰凉。
“ 被告人徐砚……事实明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谁在说话。
二年。
雨越来越大了,怎么和长迪一模一样。
……
长迪?
嗡嗡——
我睁开眼,眼前是空荡荡的警局大厅。
耳机里新闻仍在喋喋不休,“……北部战略集群即日起进驻东部联区,开启为期三年的驻军……”
嗡嗡——嗡嗡——
是手机。
我扯下耳机,还没等打开短信页面,一堆感叹号已迎面袭来。
“昨天你怎么没去面试!人家CEO对你背景很感兴趣!!难道你想干一辈子清洁工!!!”
我摁灭手机,将拖把吸尘器放回清洁车,咣的一声,关上了储物间的门。
夜里十一点半,我钻进皮卡,三十分钟以后到了家,把自己摔进沙发,打开手机,发现又多了十几条短信,都是黄思发的,也懒得看,开始玩起了消消乐,打了没两把,眼皮就开始发沉,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叮铃铃!
……铃铛?
叮铃铃!!
……不对,是门铃。
有人在按门铃。
我实在懒得起来,翻个身,埋进更深的沙发里,可铃声没完没了,把那点困意都赶走了,我再也无法坚持挺尸,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楼上这对小情侣天天半夜订外卖,还每次都选签单,明天一定得跟他们说不要用这个服务,虽然他们楼下邻居从监狱里出来没多久,也不可能偷他们外卖!
我气势汹汹的拉开门,“你找错人……”
嗯?
外面是个白色衣服的外卖……军官,我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没发现外卖,只有一个拉杆箱。
他的手从墙上松开,那可恶的铃声总算不响了,“你……”
白色军服,天平与剑的帽徽。
军律署。
别废话,赶紧关门。
才关上一半就被来人伸出腿别住,他的手紧紧抓住门边,努力把脸挤进来,“徐砚吧,我叫霍临帆,从军律署来,我们谈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上越来越用力,转轴跟着嘎吱嘎吱响,直到眼前这张脸越压越扁,就要被挤出外面,他突然冒出一句,“倪律官是我的教授兼上司,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