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了。
越野车停下,他的声音却没停,“如果第三军查不到白晓晖,也许在第二军能。”
前车尾灯很亮,像两只睁大的眼睛。
“人找到了?”
“没有。”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第二军没有这个人。”
当然不会有。
我伸出手,捏了捏眼眶。
“不仅如此,”他转过头,眼睛看着我,“你曾经所在的E连,我也查不到。”
车内霎那间陷入寂静。
我松开手,在车内的微光里盯着他。
“谁让你查E连?”
远方雷声响起,由远而近,轰隆隆的压过来。一只手自司机座探来,随即司机半个身影横亘眼前,半暗的视野里,打开的车窗被那只手重新关严。
雷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远远的几乎听不见。
“徐砚。”
雨愈发暴烈,四周黑沉沉像罩了幕布,前车尾灯已看不见。旁边有光一闪一闪,是路上的车辆在路旁停下,开启了应急灯。
我所在的这个铁盒子依旧向前行进,速度丝毫不变。
“徐砚。”霍临帆继续开车,眼睛跟着红色的应急灯明明灭灭,“谁是白晓晖?”
“先回答我。”我冷冷相视,“谁让你查E连?”
砸在车窗上的雨声开始变硬,冰雹夹在其中,铺天盖地的拍下来。
“我自己。”他的声音被冰雹砸得零零碎碎,“我说过了,我对你很感兴趣。”
、
天空突然炸开一道白色闪电。
霍临帆一脚油门,在发动机的骤然轰鸣中,这辆越野车一头扎进茫茫风暴中。
强大的惯性将我狠狠摁在座椅靠背上,我抓住车把手,“停路边。”
“不。”他转头看向我,瞳孔亮得出奇,“路上没车,正好。”
有车没车?我不知道。
四周只剩下雨水与冰雹的帷幕,其余什么也感觉不到。
从刚才等红灯的地方算起,以这个速度,现在应该是到了南野路,前方是转盘,该向左转,马上接第二个出口……
我才想到这里,身体忽然向右一滑,在隐约的轮胎摩擦声中,车辆向左并去,随即摩擦声更清晰了些,而车同时又是一个左转。
车速太快,我不得不用右肘抵住车门,才没有甩到一侧。
——又一个疯子。
不过这显然是个十分聪明的疯子。
接下来的每次转向,每次并道,包括一次必要的掉头,这个疯子都操控得丝毫不差,既不用我开口,也不必导航指点,待暴风雨的势头终于减弱,越野车也横到了老楼门口。
他挂好停车档,并没有马上拔钥匙,而是将头转向我,“还有问题吗?”他还在笑,“不问的话,过期不候。”
我开始解安全带,“你是会知无不言,可不保证真假。”
“对吧。”我拽着安全带,看着他冷笑,“对我感兴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