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小军没再来短信。
我想找烟,烟没找到,倒从口袋里把那只多出来的打火机翻出来了。
对面楼的烛光洒在它钢制的表面上,泛出冰冷的光。我看了一眼,将它扔上窗台,这时枕头上本已沉寂的手机又开嗡嗡的叫。
这回又拍什么了?
我滑开手机,一条信息随即蹿到眼前。
“怎么回事!你看这些新闻!都在说你!!!”
又是黄思,这回短信下面复制了一排排链接,乍看起来跟病毒似的,随便点开一个,果不其然大字标题就是“天才的阿克琉斯之踵!”
我扫了一眼打算关上,下条短信又迫不及待的跳上屏幕,我随意溜了一眼就想关机。
这头明明都转过去了,又缓缓拧了回来。
啊?
她发的这是什么?
“徐砚!怎么回事!!!!那个男的不是那个姓赵的!!!!都这么多年了他还贼心不死!!!!!!”
一排排感叹号和空格后面,附了个链接,我盯着这个链接好一会,伸手点开,第一次希望真是病毒。
然而……为什么世界上总有然而。
链接那端是个风骚入骨的八卦网站,首页上一张照片从左飘到右,又从右飘到左。
应该说,这是三张拼起来的照片,照片下缘标出了拍摄时间。
第一张照片:上午在法院,红衣男子进入被告洗手间。
第二张:3分12秒后,被告离开洗手间。
第三张:25秒后,红衣男子从洗手间走出。
照片上面的大字标题刺眼血红——“赵公子现身法庭,洗手间内密会前军官!”
我猛地将手机倒扣在床上,僵在床上足足半分钟,直到把憋在肺里这口气吐出来,又做了五秒钟心理建设,才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页面。
那张照片依旧在网站上飘来飘去,跟招魂似的,突然后悔买个像素这么高的手机,连衣服皱褶都显示这么清楚。
下面的评论数目已有一千多条。不用看也知道评论都在瞎扯什么,这个狗仔该去当律师,给被告这心理冲击可比张律师大太多。
赵榕生这孙子。
……不。
不对,这个照片不太对劲。
我盯住了那张照片。
肯定是从窗外拉近照的,这个太阳斜射的角度,嗯,是法院斜对面的公共事务楼。
隔着这么远干嘛?就只能拍到法院西廊一小块地方,我要是不去洗手间怎么办?
嗯,肯定不止一处,必然还有其他跟拍点。
……还是不对,花这么大力气拍我干什么?早上法院前堵了那么多记者,还没拍够?非在这里守着?
不,守的应该不是我,那又会是谁?
……那辆灰车。
靠,又是赵榕生的仇家。
他仇家拍这种照片有什么用?败坏名誉?就他还在乎名誉?
……“说不定被解决的是我呢。”……
擦。
赵家的事,把别人卷进去了。
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照出我的脸。
搞密会?和我?谁脑子不好会信?
……也不好说。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我迅速截断这个念头。
见鬼。
明天这消息肯定铺天盖地,楼下记者得多出几倍,从借道天台的战术会失效,这家门是出不去了。
我正在琢磨下步怎么办,窗户上突然砰的传来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上面。
我心突地一跳,第一反应是枪击,本能要伏卧在地,下秒就清醒过来,枪击什么枪击,分明有人砸窗。
这深更半夜的还砸上窗了,哪家媒体这是,不知这家里就有个律师?
我有点冒火,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多亏了高像素,我得逮个不守法的记者去告,看谁还敢蹲在楼下堵门。
砰!
窗户被又被击中,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贴墙快速跨到窗边,握着手机的手从窗边探出寸许,准备拍摄,调了两下还是看不清,便小心将头稍稍探出向下观察。
老楼前狭窄的车道上,停了辆车,车身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前方灯雪白的灯光,远远投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