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说的——”霍临帆拉长声音,“你还记得他‘那句别的’是什么?”
方昭再次犹豫了,他转过眼,目光投向这个方向,“作战官……”
霍临帆并没有崔,而是同样的转过身,同他一起面对我,声音清清楚楚,“作战官,方昭是否可以如实回答吗?”
我放下手,望着眼镜有点糊的方昭,望着他前方脸上受伤的霍临帆,望着法庭中央已经举起法槌,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法官,还有坐在原位,一句反对也没说的张律师。
……我不做就睡不着。
我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睁开,看着方昭,点了点头。
方昭长长的吸了口气,呼了出来。
他开口了,“作战官问,嗯,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导致的这个R-44。”
周围一瞬陷入窒息。下一秒,巨大的议论声爆了开来。
法槌连连敲击声中,霍临帆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方昭咽了咽口水,“我说不太可能,除非人为导致地磁变化,可这个变化太小又太快,地磁不可能这么变。”
“地磁不可能这么变。”霍临帆重复一句,“那时情况那么紧张,你不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觉得。”方昭看了我一眼,声音很低,可很清楚,“我觉得奇怪,问为什么问这个;他说只是随便问问。我还想问,他笑一下,就走了。”
“后来你再问吗?”
“没机会。”方昭摇摇头,“等我再去第四旅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军律署。”
他声音哑了下,“他们说他自己去的。”
“后来你问过别人吗?”
方昭晃了晃身体,“我问过林立明,他说就是真有R-44也打不到明亮屿。等我再问,他就不搭理了。”
霍临帆嘘了口气,“既然怎么样都跟R-44无关,那你为什么后来还要查一百多遍?”
“我……”方昭沉默了一下,“作战官不会随便问,我就想,他都这么问,是不是真跟这个有关,是不是我没查出来,才让他坐牢了。”
“可不管我怎么查,还是查不出来。”他瞅了下鼻子,看看霍临帆,“后来作战官也说不是。”
“你说后来?”霍临帆骤然提高嗓门,“什么时间?”
“就前两天。”仿佛意识到什么,方昭愣了一下,“他在车上说不是R-44。”
另一个人的声音仿佛有点抖,“他在车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说。”方昭又愣了下,机械性的复述,“跟R-44无关,他说他保证。”
定在原地许久,霍临帆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转向法官,“好的,我没有问题了。”
“原告方也没有问题。”张律师起身表达同样的意见。
法官点点头,“现在请证人退席。”
方昭站着不动,法官又提醒一次,他依然没有动。
“证人……”
方昭忽然转过身,与我对面而立,隔着几米的距离大声问:“不是R-44的问题,对吧。“
我头摇得很困难,“不是。”
“证人……”
“不是我的问题,对吧!”
我咬紧牙关,还是摇头。
“不是R-44让你进监狱,对吧!”
“证人……”
我想大声说不是,但是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反复摇头。
方昭一下子摊在了桌子上,“我知道,我就知道!”他反反复复的说,突然一拳砸上桌子。
咚!
“对不起!”他大声说,向法官敬个礼,也不等允许就连蹦带跳的下了证人席,砰的一声将门关在身后。
咚!
木槌终于落下。
老法官冷着脸,瞅着霍临帆,“被告律师,在你的证人上庭之前,请提醒他们庭审秩序。”
“是的,阁下,我一定注意。”霍律师表示歉意。
“下一位证人是……”老法官看看证人单,眉头皱了起来,“第四旅的林立明上尉吗?”
“是的。”霍临帆回答。
法官看着被告律师,端起保温杯,喝口水,“好吧,这位证人可以上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