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佳衣当时的感动，可想而知。

他曾无数次幻想，等熬过这几年，拿到毕业证，找到工作，他就跟陆文生在一起。

他甚至悄悄地，在陆家的老房子里，用画图软件替自己设计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卧室。

那时的他，连未来都没想清楚，却已经把整颗心放了进去。

可是，现在的陆文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陆文生了。

他T大毕业，出国留学，最后和白思羽搞到了一起，那个偷换了成佳衣人生，他最恨的白思羽。

“你别跟着我。”成佳衣冷声打断，步伐丝毫不停。

“佳衣，”陆文生低唤了一声，声音忽然变得哀怨起来，“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也不行？”

成佳衣终于停下，回过头来。

他的眼神静得可怕，像是湖面下藏着锋利的冰刃：“我们之间，没有‘话’可说。也没有‘机会’这种东西。”

“可你以以前不是……”

“我以前脑子里进水。”成佳衣冷笑，“现在倒干净了。”

“佳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白思羽没有在一起。“陆文生忽然说，”佳衣，我们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么？”

*

简陋的街边粉面馆儿，成佳衣要了一碗大肠土豆粉，陆文生别扭地坐在他对面，西服裤子勉强蹭着椅子的一角。

“佳衣，咱们就不能换个环境好一点儿的地方吗？这地方看着好不卫生。”

成佳衣掰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头也不抬往土豆粉里加了一勺小米辣，”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说完了，我还要回工地。”

陆文生看着成佳衣埋头自顾自地嗦粉，眼神有些复杂，他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我今年从T国博士毕业，工作也定下来了……在奥本集团的AI技术开发部，做项目总监。”

成佳衣挑了挑眉，“奥本集团？就是那个靠智能办公软件，前阵子刚刚在T国IPO的初创公司？”

陆文生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佳衣，你也知道我们公司？”

成佳衣其实并不清楚，但前些日子他生病，在江大福家休养顺便办公，正巧NOVA技术部门正在升级内部办公系统。

那天几个技术主管向江大福汇报，提议将奥本开发的智能办公系统列为备选之一。

而江大福当时全程盯着成佳衣吃药，又递热水又送毛巾。成佳衣想躲都没地方躲，关于奥本集团和它的核心产品，他被迫听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智能办公是大势所趋，我们公司一上市，股票就翻了两倍。”陆文生说着兴奋的两眼放光，成佳衣果断打断了陆文生的滔滔不绝，“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陆文生愣了一下，稍稍收敛，“我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给荣建集团做办公软件升级。“

荣建集团？

成佳衣的目光骤暗，“白家的公司？”

“对，就是白思羽妈妈的公司，”陆文生说，“那是我入职的第一个项目，干好了，可以拿到股票提成，干不好，我十有八九要卷铺盖走人。”

陆文生的语气里透着说不清的无奈：“你也知道，白家母子有多难伺候，尤其是白思羽……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变态。”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咽下一口气才继续说：“我上班把他们当祖宗供着都不够，他下班也不放过我。硬拉着我陪他逛街、吃饭、喝酒，还说什么，让我当他的‘临时男友’。”

他苦笑一声，声音压低：“在人屋檐下，哪敢不低头？不把甲方爸爸哄舒服了，我新房子的首付就付不出来，我爸妈盼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搬新家呢。”

他顿了顿，似是怕成佳衣误会，急忙补了一句：“还有白思羽发的那些朋友圈，什么‘我们很般配’、‘今天又是被男友宠爱的一天’，全都是他自说自话。我是被迫营业，纯粹逢场作戏。”

“至于昨天，我也根本不是陪他出来的，我下班跟同事去家具城买新房子的东西，真倒霉，偏偏碰到那个疯子，当着我同事的面，他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实在怕他发疯。所以…..结果，没想到又遇到你。”

陆文生说着，偷偷看眼成佳衣的脸色，见他专心嗦粉，头也不抬，好像并没有太激烈的情绪。

陆文生暗自松下一口气，他往前凑了凑，手指搭在成佳衣的小臂上，“佳衣，现在好了，昨晚我老板给我发邮件，说荣建的项目彻底结束了，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