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福被撞得向后趔趄了一步,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成佳衣,双臂自然而然地环抱住他。
男人憋着笑,胸口的肌肉一颤一颤,弄得成佳衣的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是在抽泣。
空气里混杂着窘迫、暧昧,还有一点荒唐的意味。
江绍庭拿起酒杯,垂下眼,轻轻旋动杯身,仿佛在品味那杯里并不存在的红酒。
陈若华无奈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而以温柔的语气开口:
“你们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的,我们做长辈的虽然看不太懂,但表示尊重。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这话显然是说给成佳衣听的。
成佳衣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抱着江大福的手指悄悄一拧。
“妈说得对。”江大福立刻会意,笑着替他接话,“不过谁让我们这个脸皮薄呢。”
成佳衣又狠狠掐了他一下。
“是我脸皮厚,是我厚。”江大福立刻改口,笑容里透着点讨好的无奈。
陈若华轻叹一声,用眼神示意儿子闭嘴,然后重新看向成佳衣,语气不疾不徐,却拿捏着极有分寸的温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该多嘴。不过,今天这件事,我听出来了,误会也有我的责任,所以,我多说两句。”
“那个叫白思羽的孩子,我和他妈妈认识,白思羽说今晚想来我们公司酒会,长长见识,我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所以白思羽不是阿福邀请来的,也和阿福也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是我们在国外呆得太久了,有些人情世故,考虑得不够周全,对一些人的底线,也高估了太多,”
陈若华轻轻顿了一下,“不过我儿子,我还是很了解的,他做任何事都非常专注认真,尤其是对待感情,他从小到大,无论男女,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过,我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什么感情障碍,还暗示过他去看心理医生。”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陈若华笑道,“我儿子啊,根本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他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对的人。”
“还得是我妈,太会说话了,爱你。”江大福顺势朝陈若华比了个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
随后,江大福低头拍拍怀里那团仍旧不敢抬头的“小猫”,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啦,出来吧。丑媳妇才怕见公婆,你长得这么帅,还藏什么?快抬起头,让我爸妈,好好看看。”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藏着掖着,就真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成佳衣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抬起头。
灯光正从他侧面落下,打在那张还带着点湿意的脸上,成佳衣的眼尾红得像被风吹化的霞。抬头的一瞬间,江大福的目光微微一滞,看得竟然有些出神。
陈若华也看向成佳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让人怜惜的孩子。
“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人啊。”她先开口,语气温柔得能化解一切尴尬,“阿福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那当然。”
江大福挺直了腰,嘴角一挑,笑得一脸傲娇,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记者发布会上发言:“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NOVA国际陇城总部的首席设计师,城南改造项目的明星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落在怀里的人身上,唇角扬起一个得意又温柔的弧度。
“也是我认定的,男朋友,成佳衣。”
短暂的静默在空气里蔓延开。
陈若华微微挑眉,含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似乎在消化这场意料之外的“正式官宣”。
江绍庭也终于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他低声道,“NOVA的设计部门,挺会挖人。”
成佳衣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他被江大福搂着,整个人僵直着后背,像被放进展示柜的瓷偶。
他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找地缝钻进去。
“爸,您可别吓他。”江大福一边笑,一边拉住成佳衣的手,手指顺势在成佳衣的掌心里轻轻一勾。那动作看似无意,却带着隐秘的安抚。
“别怕,只要我喜欢,他们就喜欢。”他低声在成佳衣耳边说,热气拂过耳后,坏笑中带着安抚。
陈若华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啊,既然是阿福自己认定的人,那我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小成也愿意认真对待你们的感情,那我们就欢迎。”
“你说,对吧?”陈若华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江绍庭对上太太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语气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当然,夫人说的一向都对。”
NOVA董事长那一本正经的神态,让人一眼就能断定出江大福那幅看上去又憨又直,却又极其迷惑人的表象,是遗传了谁的基因。
成佳衣被这一系列“长辈级的仪式”弄得心跳如鼓,却也在这一刻,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想到,一场荒唐的意外,竟成了他和江大福关系真正落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