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猫瘦弱的胸口处,竟还趴着一只更小的小雏鸟。
小雏鸟的羽毛还没长齐,身子软软的,头都抬不起来,它只能靠着小猫的体温勉强取暖。成佳衣刚刚那贸然的动作,雏鸟显然被吓着了,轻轻啾了一下,整个缩成一团。
小猫仰头望着他,叫的一声接一声,分明是害怕,却还是警惕地护着怀里的小家伙,不让他碰。
一猫一鸟,缩在破纸箱的阴影里,在大雨的垃圾堆旁,拼命要活下来。
成佳衣心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汪水,他柔声细语地开口,“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抢你的小朋友。”
说着,他一点点伸手过去,让小猫闻一闻,确定他无害后,再小心翼翼地把雏鸟一并托住,连同小猫一起抱进怀里。
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怜,却让人莫名觉得沉甸甸的。
“走啦,我带你们回家。”
成佳衣撑起他那把“好运爆棚捡来的”雨伞,揣着一猫一鸟,走进大雨。
拐角处的黑色轿车里,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江少总……我们要跟过去吗?”
车内静了一瞬。
江大福目光牢牢落在雨雾中的那道身影上,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终于,他缓缓收回视线,睫毛被昏暗的光影拉得很长。
“算了。”
江大福向后一靠,疲惫地闭上眼,嗓音低哑又不耐烦,像是强撑着的冷漠。
“就知道招猫逗鸟……”男人的嘴角压了压,那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看,是他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
成佳衣小跑着回到家,把伞收在门口,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一猫一鸟放到沙发上。
小奶猫瘦得可怜,还保持着护着雏鸟的姿势;雏鸟缩成一团,羽毛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成佳衣先去浴室接了盆温水,又找出最柔软的毛巾和旧吹风机。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先抱起小奶猫。
指尖轻轻划过小家伙沾着泥水的脖颈,毛发一层层顺下来,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小身子。
“你们两个难兄难弟……”成佳衣叹了口气,语气像在责怪,又像在心疼,“怎么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小奶猫已经彻底放下警惕,它“喵”了一声,把脸埋进成佳衣的掌心里。
等把小猫清理得差不多了,成佳衣才又小心翼翼地托起雏鸟。
雏鸟真是太小了,感觉比成佳衣的一根手指都大不了多少,羽毛半湿半干,在他指尖轻轻扑腾两下,差点儿一头栽下去。
成佳衣手急眼快把小东西捞起来,“怎么,毛都还没一根呢,就想飞。”他嘴上数落着,用细布一点点清理小鸟翅下的泥点,好像生怕手重弄疼了哪里。
雨声砸在窗户上,密密匝匝。
他不由抬头看看窗外那片模糊的雨幕。
一年前的同一天,同样的大雨,同样的措手不及。
他同样把一个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家伙带回来,然后还“养”在了家里。
成佳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怀里的小奶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雏鸟抬起软软的小脑袋,轻啾一声。
客厅的灯暖黄而柔和。
成佳衣抱着一猫一鸟,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成佳衣拍拍两小只的脑袋,”不过啊,你们可不要学那个爸爸,居然把我忘了,没良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