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福一囧,“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了很多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所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没人能告诉我,多久能恢复,到底,还能不能恢复…….”
闻言,成佳衣的眉头皱得更深,眼神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江大福的心猛地一沉。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把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问了出来。
“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都能理解。”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对方最后一点缓冲。
“你是自由的。”
江大福低声说,“你想走,随时都可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不辞而别,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话说完,他缓缓垂下眼眸。
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却也在同一刻,把自己的一颗心一并掏出来,赤 i 裸 i 裸地放到了对方面前。
成佳衣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江大福对他说的话。
时间被沉默拉长,沉默又把江大福从成佳衣面前逐渐推远。
就在江大福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成佳衣终于开了口,“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开诚布公。”
“在我给出我的答案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成佳衣认真地问,“你觉得,作为设计师,什么才是人们最想要的理想空间?”
江大福怔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问这样一个问题,显然出人意料。
但是江大福同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说,“完美的结构,漂亮的立面,被精确计算过的材料。但是……这些都还停留在形式上的执念。”
江大福抬起头,看向成佳衣,目光真诚而笃定,“人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栋完美的房子。”
“而是一个能让人甘心停下来,愿意回去的地方。”
“一个只要推开门,就能感到安全,温暖和幸福和空间。”
“一个能够容纳生活,也能承载生命的家园。”
成佳衣没有立刻说话。
这一刻,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到几乎让江大福以为自己的“答案”与成佳衣想要的完全背道而驰。
可就在这个时候,成佳衣笑了,笑的释然又恣意,“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他朝江大福耸了耸肩,“有钱没钱,长得帅还是丑,身体健康还是有某种疾病,这些又何尝不是形式上的执念,我真正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恋人。”
成佳衣朝江大福勾了勾手指,“而是一个在我推开家门时,最想见到的人。”
江大福怔在原地,只是一瞬。
所有的迟疑、自卑、反复衡量过的退路,被这短短的几句话彻底击碎,胸腔里的情绪来得又猛又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江大福甚至来不及弄清自己究竟在干什么,高大的身影倾压下去,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是无法自控的靠近,更是急切而赤 i 裸的依赖。
成佳衣没有退。
所有的克制,溃不成军。
这是一个悠长而跌宕的吻。
唇与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一个带着尚未褪尽的惶恐,另一个盛着汹涌的欢喜,纠缠倾轧,缠绵无忌。
两个人都在确认,也都是在索取,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
所幸,他们也都得到了最想要的那个。
如果不是人体肺泡数量有限,他们也许会一直一直吻下去,时针转过一个完美的角度,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叠,节奏慢了下来。
疑惑被抚平,慌乱被安置,只剩下贴近时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得无处遁形。
江大福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成佳衣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不舍得真的分开。
“放心,依依,我会永远作那个等你回家的人。”
“嗯,回家……”成佳衣忽然想起什么,呼吸一滞,随即一把把江大福推了个趔趄。
紧接着,他掀开被子,迅速从床上跳下。
“依依?”江大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你要去哪儿?”
“回家。”成佳衣头也不回,快步朝门口走去。
“这不就是你家吗?你不是决定和我在一起,不走了吗?”江大福满脸困惑。
“可我现在得回我自己的家。”成佳衣一边走,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已经三天了,黄大橘和红小豆还在等我。”
“什么?你家里有人……还是两个?”江大福瞳孔一缩,心情瞬间像坐过山车,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他急忙冲上前,想挡住门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
成佳衣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边推开,“让开,他们还等我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