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是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醒来的,这里五感尽失。
他掐出一团火刚好够照亮这方寸之地,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被藤蔓缠住的小孩。
这些枝滕正在吸收他们的生机以供己用,他想了想村口的那刻枣树刚好与这室内空间相似。
他试图把这些缠绕在这些孩子身上的藤蔓割断,但这藤蔓居然结实无比。
普通的道具根本就没办法,他不得不另辟蹊径,如今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羽毛,他的翎羽虽然外表看起来很“花瓶”(无用),但却坚硬无比,这既是他们的一种防御手段,也是一种攻击性能力。
他走至藤蔓前,过不其然,刚才还坚硬如铁的藤蔓碰到了他的翎羽就仿佛不堪一击般,段了。
他又快速帮其他孩子也切断了捆绑他们的藤蔓,探了下鼻息,还是活的 。
他又随意扫了一眼其他地方就见一缕魂魄要散不散,勉强维持着弓着佝偻的形状,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他走过去欲探究竟,结果还未至近处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侧脸—这张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但眼前人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旁边有人。
他声音梗塞有些说不出口,他生硬的逼自己发音:“大娘……”
这一张口便再也收不住,那在那摸索的人也静止不动了。
她慢慢的侧过脑袋,她似乎是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于是就朝这走进了些。
她摸索着摸索着,触碰到了玉溪,她辨认着这人的五官与记忆中那模糊不清的人重合。
她知道这是他,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孩。
他回来了……但她不在了。
他终于开口说:“……长大了”
嗓音的沙哑隐藏着悲伤,玉溪听见她说话,当即泣不成声。
良久才答道:“是”
他明白大娘怎么了,他也懂了怀醉说的人事有代谢,再受新报生。
这个报生不是活着而是死亡。是世间再无此人,是消失,是除他外再无人知道这世间有过这个人。
刘大娘感受到了他肩膀抖动,这也是她不想面对的原因。
因为这一切都太残酷了,她只是一抹虚影,迟早会消散,只是还未见到想要见的人所以才迟迟的硬撑,但最终还是迎来了这种局面。
她想起等待的日子,既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又害怕到来。
第二天,第三天……她没瞧见他来,便日日守在那棵树旁。
四季流转很快就过了一轮回,她原以为她与那一面之缘的小孩不会再见,可第二年秋他们又遇见了。
他自出现在村口那刻,她就瞧见了他,可还没待她呼喊,小孩就朝他飞奔过来。
“大娘!!!”声音震耳欲聋
刘大娘自是接到了他,虽然只认识不过一天但他们就像亲缘般 ,一年的时间,并没有阻隔他们的温情。
“锅里已煮了你喜欢的面”刘大娘心有灵犀般
“我就知道大娘懂我........可比老秃驴好多了”前句刘大娘听见了,但后一句却没听清,她也随它消散在风中
她熟练的带着他回家,也每次临走时她都会给他打大枣。
这是他们没有语言共同达成的默契。
但今次不同,她再不能给他煮面、打枣了。
她起不来了,似有触感。
但今年的大枣还没给他呢,她用劲全力从床上撑起来,但脚尖刚一触地,就再也没醒来。
她死后,还是村里见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她身影来她家发现的。
村里人很好,将她的尸骨葬在一棵桂树下,每年都能闻道桂花的香味在鼻尖飘荡。
桂花开,有香味,是秋来了,但秋来了要................
要打枣。
她寻着直觉来到了村口看见了那棵枣树,便一直在那坐着,不知坐了何时。
但有一天,村里发生了大事,她看见有人在偷村里的孩子,将他们绑至一个隐蔽的破旧屋里。
于是她每日除了坐在枣边发呆,还多了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被绑的孩子送回他们的家。
她碰不到他们只得简单附在他们身上,一个一个自己“走”回家。
但还是被发现了,抓走小孩儿的是石匠家儿子的媳妇。
她抓住她了。
夏花声音诡谲,似魔鬼低语在耳边回荡“我说他们怎么能自己回来,原来是你带他们回来的”
她似非常愤怒,想要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让她魂飞魄散。
全村人的性命都在她手里了,或许是夏花为数不多的善心饶了她,她说:“既然你那么喜欢这颗枣树,那你就永远和它待在一起吧”
夏花将她困在了树里,她把全村孩子包括她自己的孩子都锁在这里,想要用这些孩子的命留住她那位已故的丈夫。
她被困在这里,又不能动倍感焦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见到了外人。
嘴里似是在在叫她名字,但她现在浑浑噩噩,更本听不太清。
就在这时一股外力朝着这里打了过来,刘大娘推开眼前的人,力打在了她身上,她本就是一缕魂,早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消散,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正在哭的人。
原来是他啊,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但在走之前还能看他一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