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油嘴滑舌,哄女人最是老练,何时听见他这般忧郁可怜,其他少爷们怕是笑掉大牙。
男人的两条胳膊像铁臂,一旦锁住她,就动弹不得。
“你又发什么癫啊?”林漫心说完,忽然想起这里还是梁雍的病房,梁加琛要是暴露了肯定会引起怀疑,她挣脱着,“你先放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为什么不理我?嗯?”
脑袋在她脖颈蹭了蹭,痒得她直躲,“我很忙的大佬,没工夫天天哄你。”
手机还在响,林漫心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一慌乱就把梁加琛推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住。
果然是梁雍回来了。
她赶紧理了下微乱的发丝,“梁雍,你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了,等会儿准备回家,”梁雍看了眼她放在床上的书本,“你的笔记?”
“是的,这可是我很用心整理的,你记得看。”
“好,一定会。”
没话聊了,林漫心紧张地思考着怎么把梁雍支开,让梁加琛出来。
“你……怎么回去?”她问。
“坐巴士。”
“巴士?”
“嗯,我没有司机。”梁雍说。
“那我和你一起吧。”
“一起?”梁雍的眼里全是疑惑,“你?坐巴士?”
“是啊,我小时候上学每天都坐巴士的,”林漫心边说边替他把书本整理好,“我家住在旧埠街,每日坐7号巴士去学校,回来就坐62号双层巴士,最喜欢坐第二层前面的位置,视野很好。”
她怕梁雍不信,又说了好多年少时的事情,说起来,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都是私生子,都没被父亲正眼瞧过,都是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或许是同病相怜,梁雍居然能很快共鸣。
“其实我也在旧埠街住过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始坦诚。
“是吗,那你有没有吃过喜叔烧鹅?”
梁雍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意,“当然,这可是旧埠街的招牌。”
“你喜欢吃吗?”
“有点油……不能吃太多。”
“是吧!终于有人和我想法一致了,我哥哥以前发工资就给我买烧鹅,我说烧鹅太油,他就说我太瘦,就该吃点油油的东西长身体。”
“那你有没有试过烧鹅隔壁的凉茶铺?配着吃要清爽些。”
“没有诶,我总觉得凉茶太苦,我不爱吃苦。”
“那……”
“但我可以尝试一次,凉茶配烧鹅。”
梁雍有些木讷,不太明白她话里面的意思,她又补充道:“我们现在就去吃,怎么样?”
“如果你不想的话……”
“好,”梁雍斩钉截铁,“我带你去吃。”
林漫心展颜一笑。
等到两人先后离开,徒手开完锁的男人才阴沉着脸从卫生间出来。
司悍在车里等候许久,总算接到梁加琛的电话。
“Ethan哥。”
“你给我以200码的速度飙到旧埠街的喜叔烧鹅,把里面死了的烧了的活着的鹅全都给我买走,一根鹅毛都不许留。”
司悍犹豫着问:“哥,是鹅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吗?”
男人嘶吼:“快去!!!!!”
·
“现在才六点怎么就打烊了……他们家生意这么好了吗?”
烧鹅店大门紧闭着,挂了个已休息的牌子,路过一位刚好提着烧鹅袋子的阿奶,好心告诉他们。
“刚才来了个后生仔把店里剩下的烧鹅全买了,买完自己也不拿回去吃,看到顺眼的路人就送,吓得别人还以为烧鹅投毒了呢。”
“全买了?”林漫心不解。
“是啊,喜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那后生仔真的掏出一叠钱给他,我们排着队的人都不同意,他就说等他买了再白送给我们。”
“难道不是什么陷阱吗?天下没有白得的烧鹅。”
“等我回去吃吃看再告诉你是不是陷阱。”阿奶的脸上没有一点对免费烧鹅的怀疑。
林漫心特意赶过来,难免有些失望,梁雍犹豫着问道,“附近还有家卤水串,你吃过吗?”
女人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铜鼓巷那家吗?店面特别小,只能坐几个人。”
“对,现在应该还开着,我上个星期才去吃过。”
“走走走,”林漫心拽住他的手腕,满脸喜悦,“难得来一次,今天一定要吃爽。”
男人有些紧张地看向她的手,明明隔着衣服,他却觉得皮肤发烫。从来没人像这样不带恶意地碰触他,更没人和他一同走街串巷只为吃一份烧鹅,一碗卤水,实在太不真实,白日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