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话,她也曾对那个人说过。
“姐姐,我开学了也可以进来画画吗?”
少年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眼眸晶亮,孟青棠笑:“作业做完才可以,成绩不能落下。”
少年笃定摇头:“不会。”
*
十大未解之谜里应当有“假期为什么过得格外快”一席之地。
陈郁荆英语成绩提高,给他辅导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孟青棠转而在假期教他画画。他做完作业也不去外面玩,就窝进画室。
然而一个暑假结束,陈郁荆仍然在起稿阶段,练完线条后,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一直在修修改改,等画布涂得用不了,换下一张画布。
后来他学聪明了,不再动笔,就盯着画布出神。
孟青棠不禁疑惑:“有那么难以决定吗?”
“我还没想好。”他总是说。
假期结束的前一晚凌晨,陈郁荆终于决定好要画什么,他推开画室的门。
吊顶的映出一人独坐的影子。
起稿完成,铅笔被搁置,陈郁荆凑近看了会儿。
半晌,他起身,拿起罩布,动作细致遮住画板。
*
“天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视频里的女人盘腿坐在床上,仰头长叹,“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是要无聊死了啊!”
面对她的哭嚎,孟青棠无动于衷:“我在的时候,你也只是坐在我画板对面玩手机。”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
许岁宁听这话不满意了,反驳道:“那能一样吗?该死的黎以泽,该死的竺音仪,该死该死该死,呜呜呜,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和你相隔两地。”
孟青棠无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许岁宁挎着的脸一收,兴奋道:“什么时候回来?”
孟青棠沉吟道:“一年吧。”
“一年?!”许岁宁提高声音,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她想通了关键,“等你那个弟弟高考结束?”
孟青棠确实是这么想的,高考结束,如果陈郁荆想报考京州的大学,正好一起回京州。
“你还真是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煞费苦心,”许岁宁神秘兮兮地凑近镜头,小声道,“弟弟帅不帅?”
孟青棠插花的手一顿,抬眼:“问这个干嘛?”
看见许岁宁的表情,孟青棠一言难尽:“他还是个学生。”
“你这么说那他一定很帅了,棠棠,世界上嘴硬的不是钻石,而是,”许岁宁嘿嘿一笑,意味深长挑眉,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以等他高考结束的。所以快把摄像头对准弟弟,让我看看未来男朋友!”
“很遗憾,你的未来男朋友今天开学,你只能看着我了。”孟青棠捏着手机凑近镜头,勾唇道。
*
“阿荆!”
陈郁荆走进教室,坐在桌沿的周让一个飞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观兄台面色憔悴,可是思念我所致?”
陈郁荆瞥了他一眼,扯下他的胳膊:“你想多了。”
“靠,好无情,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周让做出哭唧唧的表情,下一秒恢复正常,“陈郁荆你没有心,都不和我加个微信,我暑假想约你出去玩都没法联系。”
陈郁荆取下书包坐下:“没微信。”
周让一脸‘你逗我玩’的表情:“21世纪了大哥,你拒绝人能不能换个新颖点的借口。”
陈郁荆看了他两三秒,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按键机,放在桌上。
绿白配色的按键机,小巧玲珑。
“这什么小鼻嘎,”周让震惊地拿起打量,“你是什么老古董,现在还用这个?”
“电话号码,记不记,不记手机还我。”
“记记记,我真服了你了。”周让照着按键机存下陈郁荆的号码,忍不住吐槽,“我靠这不会是你家长害怕你沉迷手机,特意给你配的吧。”
陈郁荆没反驳,周让嘴都张大了,“就你这学习态度,还有这顾虑?我爸妈都不这么管我的,你这是什么封建大家长。”
陈郁荆掀了下眼皮,“你才封建。”
“记好了把手机还我。”
他也不等周让回答,径自拿过手机揣进兜里。
对待宝贝似的态度让周让咋舌,他收起手机,“这周五家长会你跟家里人说了吧,你家里人谁过来,我上学期期末考的不错,我爸妈抢着要给我开家长会。”
“家长会?”陈郁荆摩挲小手机的指尖一顿,“吴老师没通知。”
“估计明后天会发,A班传统,开学第一周周五家长会。你爸和你妈谁来?”
陈郁荆敛眸,掏出习题开始做,边道:“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