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黎以泽倏地弯唇,“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他抓住她的双腕,一手撑在她脸侧,不顾她的抗拒,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你走得太急,连重要的东西都忘了,我特意给你带过来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孟青棠一眼认出那是当时她生日时,黎以泽送她的那条项链。
他在拍卖会看中的钻,拍下后送到法国再加工。简单至极的设计,‘z’是他的泽,他亲手给她戴上时说,不能随便摘下来。
离开京州那天,她毫不犹豫把它扔在京州的房子。而现在,熠熠生辉的项链搭在男人分明的指骨,他垂眼,像第一次一样为她温柔戴上,还是那句:“不要随便摘下来,答应我,没有下次了。”
孟青棠不想答应他,也不愿意再跟他有纠缠,她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黎以泽喉结动了动,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道:“你脚伤好了,我们就回京州。”
孟青棠勾起唇角,像嘲讽。
就在黎以泽忍不住俯身去吻她的时候,门铃响了。他抬头看过去,保镖摸着鼻子从玄关走过来,“黎先生,孟小姐叫的外卖到了。”
“拿进来吧。”黎以泽道,“还有那个小弟弟,总要让人进来认认姐夫。”
孟青棠撑着沙发坐起来,“出去。”
黎以泽嘴角的笑淡了下去:“你要我走?”
“如果你不想我们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离开。”孟青棠神色很冷。
保镖眼观鼻鼻观心,赶紧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孟青棠看着他,没有一丝退却。
对视十几秒,黎以泽倏地柔下声音,“不用这么生气,”他抬起手指碰了下她精致锁骨上坠着的项链,轻声,“我明天再来看你。”
*
陈郁荆被几个保镖围住,寸步难行,他看着黎以泽迈着轻快的步子出来,没什么所谓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保镖将他放开。
他看着男人扬长而去,在墙上靠了许久,松了紧握的拳头,转身走进屋子。
孟青棠靠在沙发,垂着眼,垂下的睫毛和发丝遮住她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忽然感受到面前有一个人,她抬眸,启唇道:“吃饭吧。”
陈郁荆的视线落在她更加红肿的脚踝,又落到她白皙脖颈间多出的项链,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往日她们用餐是沉默的,今天是沉默的压抑。
吃完饭,陈郁荆又拿了冰袋,用毛巾包着,用与先前相同的姿势给孟青棠敷着扭伤。
孟青棠靠在靠背,看着少年沉静的眉眼。
她其实有想,陈郁荆问起这件事她该如何作答。
幸运的是,他没问。
她是他的姐姐,是长辈,怎么也不能让他看见她的狼狈。还好,今天他没有进来。
陈郁荆拿开冰袋,看向孟青棠:“好了。”
“嗯。”
彼此之间好像没什么话说,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把这间别墅平日里的温馨轻松扫荡。
静了片刻,陈郁荆说:“姐姐,我抱你上去吧。”
脚踝肿成大馒头,黎以泽用力一摁雪上加霜,孟青棠现在的确没有独立行走的能力,再奇怪再尴尬也只能让少年代劳。
有一就有二,经过少年把她抱回来,她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弟弟照顾姐姐而已。
少年将她抱上二楼,目不斜视放到床上,像是忽然想起,问:“姐姐今晚洗漱怎么办?”
孟青棠一愣,陈郁荆这话,像是想要帮忙似的。
他好像也意识到说的话有歧义,“不是……我的意思是……”
孟青棠被他逗得弯唇,对他道:“一楼杂物间应该是有一副拐杖,你去帮我拿一下。”
那还是孟盈曾经生病用过的。
孟盈自从把公司交给孟知意,全国各地到处跑,先前就常在溪塘旅居。生病后说溪塘适合养病,干脆在溪塘买房住下。
而今看来,那副拐杖得跟着她几周。
陈郁荆把拐杖拿上来,靠在他床头,嘱咐:“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喊我。”
“好。”孟青棠点头。
陈郁荆扫过她床头空着的水杯,又端着水杯出去接水。
他视线逡巡一圈,好像在看还有什么是能提前做了的。
这时候他忘了要目不斜视了。
虽说她房间里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但到底是她的私密空间。孟青棠有些不自在,咳了声:“好了好了,我只是崴脚,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了。真有需要帮忙的我会喊你的。”
看着她飘飘忽忽的眼神,陈郁荆意识到什么,他垂下睫毛迅速道:“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门“砰”地关上,陈郁荆抵在门背,耳根滚烫。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