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他试探地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老吴说了,A班住宿的人比较少,算上他一共五六个。空着的宿舍多,便一个寝室住两人。
A班的人拉人一大截的可不止是学习,家里有那个条件干嘛没苦硬吃,学校寝室到点熄灯,哪里有家里自在。
家里多自由,想学多久就学多久。他来住宿是受不了自己的破手,大晚上老是忍不住自己玩手机。
因此他愈发好奇,谁是他的室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瞥见桌上的笔记本,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周让抬眼,嘴唇动了动,没忍住说了一句国粹:“挖槽。”
他不可置信:“陈郁荆你是鬼吗,简直是牢牢缠住我。”
夜里,陈郁荆刚跑完步从操场过来,身上带着凉意。
他穿了一件黑色薄毛衣,下身是一条休闲裤。
他眉骨高,骨相深刻,冷着脸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周让不怵他,上去就撩他衣摆,笑嘻嘻念叨:“你不会天天跑吧,让我看看你锻炼成果招不招妹妹喜欢。”
衣摆掀开一角,露出他线条好看的腹肌,只一瞬,陈郁荆拍开他的手:“滚。”
“谁又惹你了?”
陈郁荆走到桌边坐下,将桌上放着的笔记本锁进桌兜,也不理人。
周让啧啧两声,去收拾自己床铺。
陈郁荆睡在下铺,周让犹豫几秒,选了另一张床的上铺。
十一点半,宿舍楼准时熄灯,周让打开台灯,看见陈郁荆端坐在桌前,拿着几张硬塑料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荆。”
“说。”
周让:“你为什么睡下铺啊?”
“下铺方便,”他掏出一把细铁丝放桌上,随口道,“你为什么选上铺?”
“因为在上面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就是皇帝哈哈哈。”他神经质的干笑两声,忽然伤心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有喜欢的女生了,我真的从没见过她这么可爱的女生,从没见过她这么温柔的人,我已经关注她好久了,除了她不认识我之外,我们好像恋爱了一样。”
陈郁荆嗤笑:“你还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周让正色:“我劝你善良。”他瞥了眼陈郁荆桌上杂七杂八的物件:“你这是做什么呢?”
盯了几秒,他看出端倪,“这不是上学期流行的那个花儿吗?”他一下来了兴致,坐在床上问,“做这么细致,你也有喜欢的女生了?”
绕动铁丝的手顿了下,陈郁荆没有否认:“嗯。”
“哇靠还真有,谁啊,哪个班的啊,我认识吗?”
手指被塑料割了下,陈郁荆动作没停,“你见过。”
周让还要再问,陈郁荆说:“你之前让我跟她打招呼。”
周让兴致勃勃:“啥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他话忽然一停,怔愣一瞬,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旋即被震惊的表情取代。
他嘴唇动了动,愣是没突图半个字,好半晌才颤着嘴唇道:“我……操。”
火机烧出一个个小瓣,粘成一朵海棠,陈郁荆掏出一个盒子,将那朵海棠小心放进盒子,又把家当一样样送回桌兜。
他神情淡然,然而周让已经快要抓狂了:“不是,不是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
“你问我的。”
“我问你就说啊!”
周让痛心疾首地看着陈郁荆,那眼神沉痛地仿佛第一天看清陈郁荆的为人一样。
他确实没有想到随口一问就得知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如果他不是当事人的兄弟他只会兴冲冲八卦,现在他只会对陈郁荆表示不解。
上学期孟青棠来给陈郁荆开家长会,周让还调侃他是个姐控。现在看来姐控个屁啊姐控。
这人分明就是个畜牲啊。
“不是吧陈郁荆,你来真的,她不是你姐吗,就算不是亲的。”
“你也说了不是亲的。”
憋了半晌,周让憋出来一句:“你是真畜牲啊。”
陈郁荆轻轻笑了笑。
*
凌晨,周让辗转反侧,为自己可怜可泣的少男心事。不过相比起另一位,他的这份恋情好像还有实现的可能性。
周让翻了个身,喊了声陈郁荆:“喂,你喜欢你姐这事儿,你姐知道吗?”
半晌没声音,周让都不指望他回答了,黑暗里响起他的声音。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阿荆,咱姐姐多大一艺术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她见过的人太多了,你可能不太占优势啊。”
震惊过后,周让开始为好朋狗考虑,也带着点规劝的心思:“喜欢这东西来的快去得也快,你看A1的那个红毛,仗着自己长得好到处勾搭女生,那叫一个潇洒,每一个都是他的至爱。”
“所以你对你女神是玩玩?”
“滚,我们是真爱。”
陈郁荆笑了下。
他躺在宿舍床上,睁着眼睛,轻声道:“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