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互联网一搜,那些鲜明的标题仍大喇喇排在首页。
像什么:
知名画家孟青棠,一朝跌落神坛。
从新锐画家到丧家之犬,孟青棠究竟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艺术圈乱象!扒一扒孟某某那些神级操作!
媒体添油加醋自然是吸睛,但王谊不是毫无理智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去联系孟青棠。
初见孟青棠,她就觉得孟青棠不一样,她本人没有一个字和媒体那些报道对上。
经历这种事,她仍旧从容不迫,好像从不在意,风言风语对她来说,似乎就是浮云。
或许私下里她有丢掉风轻云淡的时刻,但能让自己永远从容站在人前,本身就是一种不一般。
陈郁荆的事情彻底解决,她当真是对孟青棠好奇到极点。
因而在晚上的餐桌,聊着聊着她的眼神就不自觉往孟青棠那边看。
然后她发现孟青棠一晚上话很少,几乎一直扮演聆听的角色,偶尔出声应和,笑着带带话题。
奇怪的是,坐在她身边的陈郁荆大多数时间也垂眼缄默。
两个人周身氛围很像。
都很古怪。
王谊瞥了眼陈郁荆,看向孟青棠,问道:“孟女士,之后你是打算回京州吗?”
孟青棠正在神游,听见王谊的话,开口:“是有这个打算。”
“那陈郁荆是打算报考京州的大学,和你一起回去吗?”
林姨插嘴:“那肯定啊,阿荆那么高分数,不跟他姐一起,还要上哪去。”
孟青棠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道:“也不一定。”
坐在一旁的陈郁荆捏筷子的手握紧,孟盈朝她望过来。
孟青棠道:“到底是陈郁荆自己的事情,还是得看他自己。”
这话说的不错,选学校是有关人一生的事情。京大清大是出名,但也不乏一些优秀学校给出极高待遇吸纳人才,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选择,不能因为孟青棠去京州,陈郁荆就盲目跟在她身后。
于是王谊看向陈郁荆:“选学校的事情你自己斟酌,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姐,问我,都可以。”
陈郁荆笑:“谢谢王老师,我会的。”
孟盈沉吟:“棠棠说得对,阿荆,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把握,你什么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
“好。”陈郁荆笑答。
听着陈郁荆和她们聊天,孟青棠垂眼,盯着茶杯水面浮动的一点茶沫。
*
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孟青棠扯出两张纸巾擦干手。
走出洗手间拐过弯,孟青棠脚步顿住。
陈郁荆斜斜靠在墙上,掀开眼皮看过来。
孟青棠回望。
他扯了扯唇:“还是姐姐厉害,一句话就把关系分得干净。”
孟青棠权当听不见他的阴阳怪气:“这么重要的事,你自己不应该慎重考虑吗,我说的难道有错?”
陈郁荆盯着她,手肘抵墙,站直身子,道:“你是不是不想我跟着你去京州?”
“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情,不是跟着我。”孟青棠看着他,语调平平:“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从花池接你回来,我们说好我只负责照看你到高考结束。”
是的,一切的开始,追根溯源只是一个承诺。
这话把两人之后相处的时光抛却了个干净。
孟青棠没再去看陈郁荆,抬步往里走,到包厢门口,整理好表情,噙着一抹浅笑进去。
后面进来的陈郁荆唇角微扬着,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坐下便道:“真是巧了,刚在走廊遇上班里朋友,多聊了会儿。”
有了话头,孟盈便顺势问起陈郁荆朋友,聊A班整体成绩。
桌上其乐融融,一派和谐。
事实上走廊里哪里有他朋友呢,余光瞥见他嘴角的笑,孟青棠收回视线。
这就是一个屋檐下的坏处,甭管上一秒是吵得天崩地裂还是无话可说。
闹掰了,两人也要在饭桌上挤出笑,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人前,他们还是要好的“姐弟”。
*
放下筷子又聊了三四十分钟,差不多十点一行人踏出酒楼。
将王谊送回酒店,孟青棠开车回小区。
到院门口,车灯照出等在门口的人,孟青棠眼睑一跳。
张柯等了半天,看见孟青棠的车回来激动坏了,车停在院里,他抬步就要过去。
看见孟青棠打开后车门扶着人下车,他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是有眼色的,摆明孟老太太还不知道孟女士和黎总的关系,要是说漏嘴那不就坏事了吗。
因而他脚步一转,装作无事路过。
孟青棠权当没看见,扶着孟盈进屋。
陈郁荆盯了那个方向几秒,才撤回视线。
到屋里,孟盈没有第一时间回屋,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出声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