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握手,他道:“fraya说会叫别人来,没想到是孟女士。”
宴会厅人不算少,但难以匹配对方的名气,孟青棠没戳破,只打招呼:“fraya在欧洲帮我不少。”
他道:“实在没办法,我的画是要卖出去赚钱的,先前打了一场官司,弄的名声不好听,这次来的人少了很多。”
有助理到他走过来对他低声说了什么,他看向孟青棠:“孟女士,您到画展的消息已经发布了,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业内商业画展,请一两位名气稍大的画家涨人气很正常,孟青棠转而问:“官司输了吗?”
“赢了,大获全胜。”
既然赢了人怎么这么少?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男人道:“他们只跟着舆论走,不看澄清的。”
他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笑道:“我的律师要来给我捧场了,他很喜欢画画。”
喜欢画画的律师吗?
感性的艺术和理性的法条放一起似乎有些违和,孟青棠有点好奇了。
中途有不少人来和孟青棠攀谈,这种场合待得太多,孟青棠虽不能说会道,却也游刃有余。
某一刻,宴会厅好像安静一瞬,紧接着孟青棠听见身边女人的惊呼。
“圈子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极品?”
“说不定是藏家呢。”
“天,有颜有钱吗,那很舒服了,怎么会有如此幸福的人生。”
孟青棠转身望去,却没看见刚进来的人,那边的人都朝走廊方向望。
看来是走了。
孟青棠收回视线,腰缠万贯的年轻藏家,还不及fraya男友口中的感性律师有意思。
感性律师。
孟青棠被自己组的词逗得浅浅弯唇。
这样的律师能打赢官司吗?
身后忽然响起fraya男友的声音,孟青棠转身,那抹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孟青棠唇角的笑僵住。
四周的人在推杯换盏,酒杯轻碰的脆响混着低笑交谈,头顶的灯光炫目,孟青棠一阵恍然,所有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了。
言笑晏晏的来宾,灯光,酒水,全都被拉下的幕布隔绝。
幕布之前,她只见他。
fraya男友出声:“孟女士,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律师朋友,陈郁荆陈律。别看陈律私底下不苟言笑,到法庭上可是一夫当关,逼得对手节节败退,孟女士?”
孟青棠回神,提笑掩饰失态,声音却细微艰涩:“陈律真是……青年才俊。”
fraya男友没听出来,笑道:“是啊,原本我还不信任陈律,结果就被好好上了一课。”
青年身高腿长,黑色西服穿得挺括,一眼看去和当初变化并不大,只五官轮廓褪去少年青涩。
视线上移,和他目光相撞,他眸底的冷漠结结实实扎痛了她。
她忍住没移开视线,像是无声的对峙。
纷杂思绪只一瞬间,陈郁荆先伸出手:“孟女士。”
疏离有礼,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孟青棠强迫自己镇定,伸手回握:“陈律。”
略微一握便收回手,孟青棠却想。
明明是夏天,他的手怎么那么凉。
他们过来好像只是礼节性社交,之后便告辞去别处了。
孟青棠的目光追随那道身影远去,敛下眸,抬杯抿了口酒。
*
七点多酒会收尾,侍者邀宾客移步宴厅入座,准备开启晚宴。
孟青棠心不在焉,手包里手机的振动声没听见,上到二楼,一通电话直接打过来。
fraya急声道:“OMG,我男朋友说看见你那个男朋友,哦不,那个死缠烂打的阔少进来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孟青棠眼睑一跳,胳膊忽然被撞了下,一股冰凉沿着垂落的手臂滴到手包。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连道歉。
孟青棠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帕,对电话那头的fraya道:“知道了。”
孟青棠无意为难服务生叫人离开了,擦拭着手,心想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或许该去校门口找那个老大爷再算算,买点转运符什么的。
黎以泽会来她不意外,按他的性格,得知她在画展,一脚油门就过来了。
fraya的担忧不无道理,知道她和黎以泽的事,她不止一遍唾弃黎以泽是个神经病。
总是要见面的,孟青棠这回不打算躲了。
他斗败了他大伯,掌握了黎氏,现在有的是时间和她周旋,躲也没用。
她站在二楼玻璃护栏后,居高临下瞧着门口。
男人穿着风衣,随行五六位保镖,进来后他环视一圈,似有所感抬眸。
目光遥遥相接的刹那,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