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孟青棠在床上辗转反侧。
陈郁荆的话在耳畔回响。
她当时计划着离开,他却一直努力着朝她靠近吗?
听到他话的刹那,心脏敲击胸膛,孟青棠无法控制本能反应。
她马上三十岁,有过一段恋情,不是对感情一知半解的小姑娘。可正因如此,孟青棠竟难以宽宥自己。
陈郁荆是林恒的继子啊。
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那母亲呢,如果顺应心意,那将母亲置于何地?
灵魂好像撕裂成两半,晨光微嘉,她终于入睡。
睁眼时天尚未大亮,陈郁荆拉开窗帘,望着天际的灰蒙。
她离他不远,他久违地心安,没再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老师昨晚就发了消息,今天律所有的忙。陈郁荆在冰箱挑了食材,煲好粥,简单炒了个菜,时间快到七点。
闲着没事,极其孟青棠昨天穿的那双鞋被沾湿了,又把鞋洗好。
将鞋晾到阳台,陈郁荆进屋后视线逡巡一圈,他记着孟青棠的习惯,果然找见便利贴和笔。
「锅里温着粥,炒的你昨晚爱吃的那个菜,鞋我洗好了放在阳台,大概下午才能干,屋里垃圾我顺道带下去了。记得吃早餐,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微信有可能看不到。^^」
盖上笔帽,陈郁荆将便利贴粘在桌面。
一只纤长的手将便利贴拿起,孟青棠看完,抬眼。
打理干净的鞋静静躺在阳台鞋架,厨房里氤氲着暖意,菜还温着,他是离开不久吗?
孟青棠盯了最后那个表情几秒,弯了弯眼。
拿过手机,她点开陈郁荆的聊天框,拍下便签发过去。
【知道了^^】
放下手机,孟青棠安心享用早餐。
她不想打扰陈郁荆工作特意发的微信,发出去也就没再管,开车去工作室。
黎以泽联系了业内知名大par操持她的案子,今天约好要见一面。在工作室等了半小时迟迟不见人来,孟青棠又看一眼腕表,道:
“不等了,都忙自己的吧。”
蓝倩眼尖,瞧见有人往里走,道:“孟老师,有人过来了。”
那人进门,西装因其肥厚的肚腩绷得发紧,领带锁在脖颈。油腻的头发背在脑后,嘴角端着抹笑,他眯着细眼上下扫了眼孟青棠,只一瞬就收回视线,伸出手:“孟女士久等。”
但孟青棠还是察觉到了,粘腻的,不舒服的眼神。
她没有回握,淡淡提醒:“刘律师迟到了。”
“路上我一个当事人给我打电话过来,处理事情费了些时间,不好意思。”
刘律师眼神闪了闪,放下手。
孟青棠的案子是他争取来的,为的就是和黎以泽搭上线。早听过黎以泽的这个女人的传闻,没想到这么比传闻中更不好搞。
“只是几分钟而已,孟女士,这不影响我们谈案子。”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孟青棠仿佛没听见,轻啜一口咖啡,抬眼道:“今天辛苦刘律师跑一趟了。”
“什么意思?”
自得的表情收敛,刘律师问。
孟青棠说:“我不会让一个轻视我的人代理我的案子。”
她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轻视她的人从她手里拿到好处。
*
孟青棠一下午都在整理创作《铃兰》时的一些资料手稿,吃晚饭时才打开手机。
黎以泽下午发来一条消息,说他会重新找人。
孟青棠打字回复:【不用了,我这边已经有人选了。】
那边秒回:【谁?】
孟青棠没再理,退出和他的聊天框,瞧见陈郁荆几分钟前发来图片就点了进去。
原本随意的视线骤然凝住。
陈郁荆发来的自拍照,孟青棠一眼能看出他是刻意找了角度摆拍的,光线很完美。
可问题是,他脸颊的红肿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回事?】
陈郁荆:【姐姐,好疼。】
孟青棠蹙眉:【擦药了吗?】
【还没,家里没有。】
还要几分钟到下班时间,孟青棠一个电话拨过去:“你脸怎么回事?”
“被人欺负了,”语气听不出一点被欺负的萎靡,反而透出期盼,“姐姐,我感觉我头晕,万一昏过去怎么办,要不你再收留我一晚。”
律师被当事人报复此类社会新闻屡见不鲜,孟青棠看他伤得不轻,心中惴惴,他倒是放松。
“我来接你。”
“好。”
放下手机,陈郁荆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上了一半的药。
阖上医药箱放回原位,陈郁荆去盥洗室照镜子。
红痕是有些破坏美感。
他伸手接了水,给头发抹了抹,发丝顷刻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陈郁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