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
蓝倩觉得她说的毫无逻辑,反驳了一句,不经意抬头正对上陈郁荆的视线。
她霎时一僵。
下一刻她看见孟青棠抬眼和陈郁荆说了什么。
陈郁荆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然后缓缓垂首。
两人鼻尖快要相触!
蓝倩低头啪啪打字:【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故意给我看的!我证明,陈郁荆就是个装货!】
【发生什么事了!快说……】
……
“我没瞧出什么来,”视线自画上收回,孟青棠看着他道,“快别卖关子了,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陈郁荆笑笑,缓缓俯下身,孟青棠霎时不知所措起来,血液的流速似乎又变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鼻尖将要相抵时,陈郁荆偏头看画,抬手指着画,“姐姐看这里。”
孟青棠不自在抿了抿唇,转眼看画。
不禁腹诽,好好说话突然靠那么近做什么!
又想起方才漏了一拍的心跳,她暗道真是没出息。
正待好好看画之际,瞥见陈郁荆眼里的笑意,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禁语气生硬:“我没看出什么。”
“姐姐从小就看自己的画,看了许多年,看不出什么是正常的。和姐姐相交的都是搞艺术的,你们看明暗看色调看线条,细节一点点过,但也很难发现这点‘端倪’。”
陈郁荆说:“我就不一样了,像我这种一知半解的半吊子,不是彻底的外行人,也不是你们这样精益求精的大画家,就能发现姐姐不起眼、却在每一幅画都留痕的小习惯。”
他手指悬在画作上方,指着一个地方。
闻言,孟青棠凑过去看,半晌,恍然大悟,语含惊叹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实在是过于不起眼的小细节,肌肉记忆形成,便有了独有一套的画法,当注意力放在画上时,便很少分注意力到手部运笔肌理。
孟青棠抬眼掠过室内放的其他画,被陈郁荆点出后再看,果不其然她的每一幅画左下角基本都有这样一处“小瑕疵”。
这一点点不合的轨迹在整幅画里不起眼,融汇于笔触之间,但是特意去看,她的每一幅画几乎都有这样的一笔。
下定决心后,孟青棠研究过法律条文和相关案例,知道这一点,已经足够把“抄袭”的帽子从她头上摘下去。
至于如何把这顶帽子物归原主,画作一前一后发布,既然她不是抄袭者,那抄袭的自然另有其人。
陈郁荆勾了勾唇。
他从没忘记当初为什么要走法律这条路的。
也可以说,他就是为了这个案子。
五年的时间有多长,足够他把孟青棠所有的作品看了一遍又一遍,足够他把有关的案子拆开分析百八十遍。
对上孟青棠的晶亮的双目,他只是说:“我们这种半吊子看的仔细点,就能发现了。”
孟青棠自然是不信他这话的,她前前后后咨询过许多律师,毫无疑问都说案子不好打,她们这方处于劣势,就算要打,赢的几率也渺茫。
即便此前就有通过画家笔触、颜料分层、运笔痕迹取胜的案例,也没人认为孟青棠的案子能这样打。
没人发现孟青棠不为人知的小习惯,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陈郁荆却找出来了。
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出来的,陈郁荆为什么没有学自己喜欢的数学相关专业,为什么走上了法律的道路,那天晚上的“我想站在你身边”全都有了答案。
孟青棠想,陈郁荆真傻啊。
选择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不知道他们会重逢,不知道两人的感情如何,可他还是选了。
孟青棠注视着陈郁荆,抬手牵住他的手掌,真挚道:“谢谢你,陈郁荆。”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早知人与人的关系好似天边的云,风吹着慢慢相聚,风又吹缓缓分离,不用什么惊涛骇浪,自然而然淡薄。
即便是血亲如林恒,即便是挚友如竺音仪。
但陈郁荆好像不会变,从前是什么样,再见面他还是什么样。
陈郁荆望进她盛着柔色的眼眸,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太迷醉,像饮了馥郁的酒,陈郁荆忍不住俯身。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唇瓣将要相触时,砰一声门被打开,两人同时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