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去的。”
陈郁荆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一边划拉着平板，一边对电话那头的周让说。
“不是我说你陈大律，你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工作就窝在家里，一天天的干什么呢连兄弟都不见。这好不容易到年关，当年从一中出来的有时间聚聚，你又特立独行上了。”
不怪周让嘲讽，今年他因工作到京州出差过几回，想着好久没联系陈郁荆，准备把人约出来联络一下脆弱的兄弟情，结果陈郁荆每次都在电话里语气敷衍说没空。
一回还好，回回都没空算这么个事。
后来有次电话，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应该是孟青棠在喊陈郁荆，陈郁荆挂电话迟了一步，他就听见这人柔肠百转的一声“姐姐”。
周让当时心情十分复杂，他不敢想象陈郁荆用他那张脸怎么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
周让回神，问陈郁荆：“你真不去？”
“嗯，没空。”
听见这两个字周让就来气，他就奇了怪了：“不是陈大律，你的案子多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吗，来跟我说说你在做什么？”
陈郁荆懒洋洋的声音透着愉悦：“在学做新菜，想给姐姐换换口味。”
“……”周让无言以对。
陈郁荆说：“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的。”
“……”周让：“我有女朋友，谢谢。”
陈郁荆漫不经心：“对不起忘了。但是你们还没有结婚吧。”
周让：“……”
周让是真的不想和这狗说话了，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声：“你得意什么呢陈郁荆，我和我女朋友虽然没结婚，但认识的人基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不一样了，在大家眼里你还是单身呢，昨天还有人跟我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
陈郁荆翻看平板的手一顿：“所以？”
“你们这是隐婚吗，真是够低调的。”
“我们只是还没有办婚礼。”
“哦，意思是青棠姐还不想你和她的关系过明面是吧。”
陈郁荆抬手将平板扔在一旁，强调：“我们今年就会办婚礼。”
说完那头没有声音，陈郁荆抬眼一看才发现这人早就挂了电话。
顿了十几秒，陈郁荆给周让发去一条消息，起身走向卧室。
下午时分，融融金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花架上几盆多肉跳动着荧荧光点，墙壁上挂着她曾送他的那幅画。
房子是陈郁荆和孟青棠在一起后买的，写的孟青棠的名字，当时带孟青棠过来看，陈郁荆连同工资卡一并交给孟青棠。
孟青棠还没从房子的事情回过神，捏着手里的卡道：“不用这样的。”
“要的，”陈郁荆抱着孟青棠，将头抵在她颈窝，道，“姐姐是不是忘了我还欠你钱啊，你接我到溪塘时说好了花在我身上的钱要工作五年内还清，现在已经迟了。”
孟青棠无奈：“那也没有这么多。”
“利息啊，”陈郁荆抬头看孟青棠，笑着亲了下她的脸颊，“我也是给姐姐的利息啊。”
陈郁荆推开门，正在床上看电脑的孟青棠抬眼看来。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领口较宽，莹润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披着的头发柔顺，有几缕落在身前搭在锁骨。
一只黑色小猫窝在她腿边，长长的尾巴缠在她腕，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陈郁荆走过去提着小猫放在一边，黑猫不满地喵一声向这边走，陈郁荆已坐在它的位置，从后面搂住孟青棠，下巴抵在孟青棠肩蹭了蹭。
“还没有忙完啊？”
孟青棠弯唇，抬手贴上他的脸颊，轻声：“马上了，一会儿陪你好不好。”
陈郁荆脸在她掌心蹭了蹭，转头吻了下她的掌心，就在孟青棠要放下手时，他捉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庞。
“姐姐，周让喊我去参加一中的同学聚会。”
“可以啊，你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趁这个机会叙叙旧，出去玩一下也好。”
孟青棠说完却没人应声，她转脸一瞧，陈郁荆鸦睫垂下，抿着唇看她。
他的手还箍在她腰间，孟青棠搭在键盘的手覆在他手背，“怎么啦？”
陈郁荆睫毛动了动，轻声：“周让骂我。”
孟青棠疑惑：“周让骂你？”
“嗯，他说姐姐不想要我。”
“……”孟青棠忍住笑，“是吗，他怎么能这样？”
陈郁荆垂眼细细看她的神情：“所以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他都嘲笑我没人要了。”
“不是说好今年？”在陈郁荆幽幽眸子的注视下，孟青棠转身两手捧住他的脸颊，改口道：“那时间你定？”
陈郁荆眸光闪了闪，勾了勾唇，去亲孟青棠的唇：“姐姐真好。”
孟青棠以为把人哄好了，正要坐回电脑前，陈郁荆捉住她的手腕，轻声：“那我给姐姐做完饭，就去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了。”
“不用管我，你早点过去。”
“早点过去也是听他们吹牛而已，都一样的。”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对此没多大兴趣，孟青棠疑惑时陈郁荆开了口：“姐姐，你今晚会过来接我吗？”
孟青棠顿时了然，她笑了笑：“就像在溪塘时候那样？”
陈郁荆在溪塘参加周让的生日宴，装醉让孟青棠去接他，这件事陈郁荆已经向孟青棠坦白。
陈郁荆也想到这件事，道：“不一样，这次我不会喝醉酒了。”
这次是要她心甘情愿去接人啊。
孟青棠弯唇答应：“好。”
*
周让收到陈郁荆要地址的消息就知道他也要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改变主意。
同学聚会嘛，攀比炫耀的，借机攀关系的，还有真心过来见老朋友的。周让嗑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听着，一边给陈郁荆发消息问他人到哪儿了。
万络之瞧见周让的动作，出声：“周让你看什么呢，你不是说陈郁荆今天也来，他人呢？”
周让放下手机，抱胸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着你想他啊，还是怀念被他摁着揍的时光了。”
“是去年这时候吧，我记得陈郁荆和孟青棠还上了热搜呢，好像是什么恋情瓜。怎么之后又没有声音了，陈郁荆果然是被人家甩了吧。”
万络之得意挑眉，脸上尽是优越感，“我当初就劝过他，不要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现在好了，哭都没地方哭。这几年没见过陈郁荆，他总和你有往来吧，你也不知道劝劝呢。”
蓝倩今天是跟朋友来的，刚和朋友说完话喝了一口水就听见这话，水噎在喉咙里当场被呛住，咳个不停。
“这事儿是真的？”
“真个屁。”周让懒得跟傻逼计较长短，看向周如雪，“我说周班，你在海城工作，好不容易出差赶上这次聚会，不好好怀念我们难忘的战友情，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周如雪将肩上的长发撩到身后，说：“不然呢，同学聚会不就是八卦交换吗？”
几人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来人身形修长，相貌英俊，黑色大衣拖到小腿，衬得肩膀挺括。
周让眼神瞥过去，视线落在他的脖子，那里戴着一条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的奶白色围巾，待他走近，周让才发现那上面还绣了俩幼稚小花儿。
“陈郁荆你会搭配吗，你觉得这围巾和这身衣服搭吗？”周让看着他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陈郁荆对那些朝他看来的视线视若无睹，道：“搭啊怎么不搭，这是她送我的。”
周让：“……”
他就多余问。
陈郁荆还没完，接着说：“看见这上面的绣花了吗，这是她亲手绣的海棠。”
周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绣工真的不敢恭维。”
陈郁荆将围巾取下来折好放在腿上，一把将周让脑袋推开：“滚，没审美。”
周让正要骂回去，忽然感觉周围有些安静，一抬眼才发现周围人都看着这边。
陈郁荆这个狗，自己丢人就算了，还要带他。
万络之从看看陈郁荆进来眼神就万分鄙夷，冷嗤道：“哗众取宠。”
陈郁荆掀开眼帘朝他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问：“你谁？”
桌上寂静片刻。
周让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将剩下的瓜子放进盘子，周让笑呵呵道：“你说你何必呢。我说万络之，你不会这么多年都把阿荆当你的假想敌吧，你看有人理你吗？”
陈郁荆恍然大悟般哦了声：“是你啊。”
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万络之脸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