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倒地蛄蛹着,在地上捂眼哀嚎,“我的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那还得了,”李梵笑笑,让彩雀收起拳头,朗声对着后面几个端菜小厮道:“去把你们老鸨叫来,我有话,同她讲。”
端菜小厮未动一步,只捏着饭菜面面相觑,不敢动作。
“你们,不去?”李梵拍拍地上哀嚎小厮,“让他们把老鸨叫来,我给你们老鸨家传玉佩。”
听着万两金玉佩终要拿出来,躺地不起的小厮是也不嚎了,立直腰坐起,“好好,小的这就让他们去叫。”
小厮伸手指着后头几个小厮便道:“你们快去将老鸨喊来,快去!莫要磨蹭!”
话毕,端菜小厮将菜送进屋里,抬脚即刻去找那老鸨。
李梵眼瞅着几个小厮消失在楼上,重看向地上小厮,“方才一直叫嚣的是你?给春归房落锁的也是你?”
小厮一时慌张,不敢搭话,一下下瞅着后头木阶可有人上来,想借此逃走。
李梵早看出这家伙想逃,随即拍手,让彩雀再赏小厮两拳。
彩雀是个练家子,自打小时就跟在李梵身边,小厮被像个球似得拽到彩雀身侧,对着小厮胸脯就是两拳。
就两拳,小厮眼冒金星,痛得求饶,“错了错了,小的没有要害你,真的小的没有要害你,都是老鸨,都是老鸨子的主意,小的不过是把门锁上,主意全都是那老鸨子出的,不关小的事。”
“是吗,那我还,打错你了?”李梵扯扯衣裳褶皱,眼看着老鸨气喘吁吁地从楼上跑来。
被打小厮见救星来,抓着老鸨群角就道:“老鸨,您看这娘子,她打小的,老鸨要同小的作主啊。”
李梵未等老鸨开口,而是将怀中价值万两玉佩置在手里,淡道:“是他将春归房落锁,为的是谋财害命,莫不成老鸨也与此事有极大干系?”
她明眼看着老鸨是何反应,是不是狗咬狗?
不出所料,老鸨想拿她手中玉佩,嘴里打着磕绊,“这哪能将贵客锁在房里不是,全是这货眼瞎,我要他锁隔壁夏至阁,他倒去了春归房,真够蠢笨。”
抓着老鸨衣裙的小厮知晓自己成替罪羔羊,立喊冤,“不是您让小的锁房的,是您让小的得上娘子手里玉佩,连装玉佩的红木盒子都是小的拿的,小的冤啊!”
老鸨知晓自己被戳穿,当即骂上小厮脑子是个傻的,让李梵别信,摆手让手头几个小厮将那冤小厮送下楼去。
李梵见着老鸨把自己摘得干净,只将玉佩在离老鸨一丈远,讽刺,“看样子,您是见钱眼开,只是为钱。”
老鸨以为李梵夸赞,笑呵接话,“自然,世人谁不爱钱,也就是娘子家世显赫,此等金银不足挂齿。”
她捏着玉佩抬眸看看一楼,对着老鸨道:“外头几个蓝衣男子,您处置了?”
“处置了,给绑起来了,娘子大可放心,”老鸨拍拍胸脯,眼头时不时扫向门外。
她跟着老鸨视线也瞥向门外街巷,一眼便又见着几个言行可疑的男子遮遮掩掩,形迹可疑。
那几人,并没走。
“那便多谢老鸨掩护,”她装着高兴,故擦着眼泪,指着床上昏死的男子,“老鸨,这男子,我要他。”
“当真?!”老鸨欣喜,终于要将这烫手山芋送出去,两眼笑作条缝,当即拍手叫来几个小厮,手上又现出那木盒子,“那就按娘子所说的,娘子将那玉佩,给我。”
“少不了老鸨的,”李梵捏住玉佩在老鸨面前晃上番,故意收在掌心,“那便劳烦老鸨,将这男子打扮成女子。”
“好好好,”老鸨一时犹豫但眼前可是万两黄金,这从死人堆里捡来的瞎子竟也能卖上这样好的价钱,当真是值。
老鸨捏着帕子喝来几个姑娘,半刻功夫就将男子化成个美人儿。
看着胭脂水粉打在脸上的男子,李梵挥手,让老鸨送上马车。
老鸨没再多想,招呼着小厮将男子抬上马车,李梵同彩雀站在马车前,余光再瞥见几个行迹鬼祟的眼线,他们不穿蓝衣倒换上黑衣,掩人耳目。
李梵如常,从怀里拿出那玉佩,装着怜惜之情,“这可是我家传宝贝,我爹死得早,临走前他可是将这唯一信物给了我,老鸨要好生帮我保管,等我再来,我定会将这块子玉佩,赎回来。”
老鸨伸手直抢过她手心玉佩,迎着灯光,四处察看。
精刻着的山水玉佩,被灯打得有光有泽,摸起来温润,掂量起来也是有些分量。
老鸨很是满意,摇晃着胖躯,直笑,“娘子放心,这玉佩,定会给娘子好好保管上番。”
“那多谢老鸨,”李梵脸颊落上几滴泪,眼眶微红,点着脑袋同老鸨道别,“那小女子,归家了,告辞。”
“走吧,”得下宝贝,老鸨高兴,忙带着一群小厮送她,“贵客走好。”
“走好,”老鸨摆手,送着李梵马车隐入车流中。
直至马车消失不见,老鸨细眼微眯,“这玉佩是殿下的。”
“那为何还要将殿下送走,”一小厮问。
“不送走,留在这里,殿下会出事,何况危险之地,就是最安全之地,”老鸨眉头蹙下,扭着腰即道:“把那几个杨家眼线,就地埋了。”
“是,”几个小厮,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