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阿蛮缩着脖子,声音有点发颤。
“不用现在安抚。”林默摇了摇头,“等酒店建好了再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如果现在去安抚,反而会引起注意,打草惊蛇。”
他看向牛头:“牛头,你去那边看看,别让人靠近。告诉他们,这里是施工区,禁止入内。”
牛头应了一声,大踏步走过去,对着雾气挥了挥警棍:“都散了!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雾气散了一些,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个黑影,或者说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走吧,回去开会。”林默挥了挥手,“阿蛮,把酒店的预算方案改一下,增加一部分用于地形加固的预算。牛头,你负责安保,这次要严防死守,别让那些黑影再有机会钻空子。”
三人往回走。地府没有夕阳,但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盏灯下,都站着一个正在巡逻的鬼差。林默知道,重建信仰的道路注定漫长,但只要人心还在,秩序就能重建。那个隐藏在代码背后的黑影,正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而地府的文旅事业,注定要在这片黑暗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光。
回到办公室,阿蛮正对着屏幕调整预算表,牛头在门口把警棍磨得哗哗作响。这场景荒诞又真实——地府的文旅局,就在这荒诞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条活路。林默拿起通灵平板,拨通了阎罗王的号码。
“阎王,重生酒店那块地,我想申请核心区边缘做缓冲带。不住人,只当功德收集站。”
听筒里传来阎罗王低沉的嗓音,透着股疲惫,却压不住那丝欣慰:“准了。只要地府这摊子能稳住,阎罗殿的钥匙随时能给你。去吧,别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林默深吸一口气。案子结了,麻烦才刚露头。他走到窗前,远处霓虹闪烁,像某种诡异的呼吸。重生酒店、功德硬化……这些词背后,是无数鬼魂的安宁,是阴阳两界摇摇欲坠的平衡。
“准备好了吗?”阿蛮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
“准备好了。”林默理了理身上的反光马甲,“文旅局的人,绝不后退。”
牛头在门口敲了敲警棍,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忘川河特有的阴冷。但林默知道,只要文旅局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信,这地府就塌不了。
窗外,一只孤魂探头探脑,瞥见林默身上那件在暗夜中反光的马甲,吓得一激灵,化作一缕青烟溜走了。林默嘴角微动,没在意,转头继续看文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点小事,不值得他分神。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忘川河观景台建设方案”。笔尖在“预算”栏重重画了个圈,随后写下:安全第一,功德为本。
这不是工程,是博弈。每一块砖,都得用功德去养。路不好走,既已选了守护,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阿蛮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林局,你看,刚才的扫描数据里,有个频率波动,跟之前黑影的信号像。”
林默接过电脑,眯眼细看。果然,在原本平滑的功德值曲线里,夹杂着一丝刺耳的杂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比预想的复杂。”林默沉声道,“但也说明这儿关键。守不住这儿,地府就真完了。”
“那怎么办?”
“按计划。”林默合上电脑,“先建观景台,再加固地基。至于那个黑影,既然敢来,就让它见识见识,地府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牛头在门口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警棍:“林局,要不整点‘特制’的?专门对付那玩意儿。”
“不用。”林默摆摆手,“最好的武器是人心。功德值够高,黑影进不来。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功德值拉上去。”
三人对视,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默契。这不仅是盖楼,是场仗。
“我去准备材料。”阿蛮站起身,“林局,歇会儿,别太熬。”
“习惯了。”林默笑了笑,“地府不睡觉,我也不能睡。”
阿蛮和牛头前脚刚走,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默独自坐着,窗外忘川河依旧无声流淌,仿佛诉说着无数陈年旧事。他知道,明天起,这片荒凉的河滩,将不再是鬼魂的禁地,而是有光、有人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名字。
“重生酒店,开工。”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是承诺。为了那些等待复生的灵魂,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他林默,绝不退缩。
窗外,那只孤魂又悄悄探了个头,再次被反光马甲吓退,化作青烟消散。林默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继续书写着下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