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威胁管理员？”749 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这是谈判。”林默纠正道，“我是文旅局长，不是谈判专家。但为了团队，我愿意学。只要你们别想真毁了这条路，我们可以谈合作。比如，把你们的高维观测变成旅游项目？‘管理员观光团’怎么样？门票收功德，体验费收功德，顺便看看地狱风景。”

749 似乎被这个提议噎住了，沉默良久，最后只留下一句：“荒谬。但我会观察你。”

一阵电流的噼啪声后，749 彻底消失在虚空中。黄泉路上的金光重新亮起，平板屏幕闪烁几下，恢复了正常，但权限标识依然显示着【访客模式】。

林默长舒一口气，后背的官服已被汗水浸透。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团队。

牛头拍着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拿警棍敲那铁疙瘩。”

“敲不响的。”阿蛮合上电脑，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的数据流波动至少是 S 级，幸好林局反应快，把违规变成了谈判。”

“谈判？”塔纳托斯喝了一口剩下的咖啡，苦笑道，“我看是硬撑。不过，这管理员居然被‘文化辐射力’这种词绕进去了，看来地府的理念确实开始渗透进高维逻辑了。”

林默看着脚下这条泛着金光的柏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只是开始。749 的威胁是真的，系统的规则也是真的。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只要有人愿意为了这份责任走下去，规则就能被改写。

“权限冻结了，那我们就用脚走。”林默把反光马甲的带子重新系紧，拍了拍上面印着的“文旅执法”四个大字，“从今天起，没有行政权限，我们就做民间导游。没有系统支持，我们就用直播做支持。”

“直播？”阿蛮眼睛一亮，“像以前那样，把地府改造的过程，把我们的故事，全部放给阳间的人看？”

“对。”林默点头，“既然管理员想看文化辐射力，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正能量文旅。让阳间的人知道，地府不恐怖，地府是讲道理的。让他们知道，鬼也有尊严，服务也有温度。”

牛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这警棍是不是得换个造型？别吓着游客。”

“换个笑脸贴纸就行。”林默指了指牛头脖子上的服务标兵贴纸，“记住，我们不是来吓人的，是来服务的。哪怕面对高维管理员，也要保持微笑。”

阿蛮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这就去调设备，把直播间的背景设在黄泉路。林局，咱们要不要加点特效？比如把 749 刚才出现的地方做成打卡点？”

“别搞那些虚的。”林默摇摇头，“真实点。就让大家看看这路是怎么铺的，看看厉鬼们是怎么努力工作的。真实的力量，比特效更有用。”

“行。”林默指了指牛头脖颈上那枚歪斜的“服务标兵”贴纸，“记住，咱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装神弄鬼的。哪怕对面站着高维管理员，脸也得挂住笑。”

阿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背景我调好了，直接切黄泉路实景。林局，要不要给 749 刚才窜过的地方加个‘打卡点’特效？流量密码啊。”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林默摆手，“真实点。让大伙儿看看这路怎么铺，看看厉鬼们怎么加班。真东西，比特效管用。”

夜色沉下来，黄泉河的水声不再刺骨，反倒透着一股子活泛的韵律。远处钟声再次撞响，既是验收的倒计时，也是新的发令枪。林默站在桥头，脚底传来泥土微温的触感。他没空想什么“理念的胜利”，只觉得这口气还没喘匀。只要这帮人还在，这路就塌不了。

“林局……"牛头凑过来，眼珠滴溜溜转，“那杯咖啡渍，能不能算我加班费？我看它挺值钱的。”

林默被逗乐了，笑声在空旷的桥面上荡开：“行，算你的。不过先别急，等把 749 那家伙打发走了，咱再一起喝。”

塔纳托斯在一旁轻笑，举起咖啡杯，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为了地府文旅局，走一个。”

金光在夜色里炸开，没照亮什么宏大的希望，只是把黄泉路的坑洼照得清清楚楚。这地府，谁想收就收？这路，谁想断就断？没门。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反光马甲的带子勒紧了些。眼神里那股子狠劲上来了，像是要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身后那帮家伙的呼吸声乱糟糟的，却让他觉得踏实。还没完，这才刚开头。明天还有厉鬼招募，还有复仇联盟，黄泉路的柏油得接着铺，验收的钟声也还在敲。

远处，直播设备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在黑暗里刺得人眼疼。林默知道，真正的活儿，才刚露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