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头一紧，立刻调出老鬼的完整档案。系统深处，一行不起眼的红码正悄悄跳动。他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故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因果波动。积分系统能解决温饱，却似乎触动了某些未被记录的链条。

“先别声张。”林默压低声音，“继续观察，把数据记下来。要是问题扩大，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但面上，运营不能停，不能让游客慌了。”

阿蛮点点头，迅速在后台抹掉了异常数据，恢复了正常界面。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警惕。

林默看向远处还在排队的厉鬼们，心里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这套系统能彻底解决滞留问题，没想到因果的复杂性远超想象。那些被遗忘的灵魂，吃饱喝足后，会不会面临更深的困惑？

“林局，下一个环节是‘死神专属积分’抽奖。”阿蛮提醒道。

“开始吧。”林默理了理衣领，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笑。他走上台，拿起麦克风：“各位，为了庆祝系统上线，我们准备了特别抽奖。一等奖是通往阳间的单程票，虽然不能复活，但能体验一次阳间生活。二等奖是阎罗王的签名照，限量一百张。”

台下再次沸腾，厉鬼们兴奋地举起积分卡。牛头在一旁维持秩序，虽然力气大，此刻却像只温顺的大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队伍。阎罗王在镜头前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比个心。

然而，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林默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新来的厉鬼，表情有些呆滞，手里的积分卡迟迟没举起来。林默微微眯起眼，隐约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迷茫，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

“阿蛮。”林默在心里默念，没有发出声音。

大猫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猫，小心翼翼地护着队伍。阎罗王倒是高兴，直播镜头怼得老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时不时还对着镜头比个心，那动作比年轻人都利索。

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默却穿过这些声浪，目光钉在了远处角落。

那儿站着个新来的厉鬼，脸色发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手里的积分卡攥得死紧，迟迟没举起来。林默眯了眯眼，没觉得恐惧，倒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着，灵魂深处发慌，那是种比怕死更让人难受的迷茫。

“阿蛮。”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阿蛮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数据隔离的指令已经写好，随时能扔出去。林默却摆了摆手，示意停手。有些东西，光靠技术手段切不断，得熬，得看，得等那个藏在数据背后的东西自己露馅。

“大家稍安勿躁，抽奖马上开始。”

扩音器里传出林默的声音，压住了躁动。台下那双双眼睛亮得吓人，全是期待。林默站在高处，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积分兑换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戏肉才刚开场。那些被系统抹掉的因果，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迟早得浮上来。

但他不怕。只要地府的灯还亮着，只要这帮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夜幕重又压下来，黄泉路的灯依旧惨白。

后台，阿蛮盯着满屏完美的报表，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林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刚兑换的奶茶，热气腾腾的。

“喝口甜的，歇会儿。”

“谢了，林局。”阿蛮接过，小口抿着。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一点点。她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个老鬼的数据我标红了。要是明天还冒头，这积分系统的逻辑咱得重新过一遍。”

“嗯。”林默点点头，目光越过屏幕，落在虚空里，“在那之前，先信着。所有的变动，都是为了个更好的归处。走吧，去查查明天的排班。”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室。身后会议室里，全息投影还在幽幽地闪，像某种不安的呼吸。

地府文旅局的故事还在继续，笑声没断过。但在那些光鲜的数据底下，一场关于记忆和因果的风暴，正悄无声息地卷着地皮。

林默知道，明天的活儿会比今天更难啃。但他没回头，脚步没停。

地府的灯，灭了谁也得接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