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主广场的霓虹灯亮得有些刺眼,把阴森森的地府照得像个深夜还在营业的夜市。
“好,开始吧。”林默挥了挥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响。
这一声像道尚方宝剑,把在场所有鬼差镇住了。牛头站在队首,手里的警棍擦得锃亮,后颈上那张“服务标兵”的贴纸在灯光下反光,格外扎眼。见林默走近,他立马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的笑:“林局,准备好了。”
林默没说话,目光扫过队伍。这群鬼差身形各异,有的獠牙外露,有的面如枯骨,但此刻眼底都亮着同一种光。
阿蛮站在侧面的升降台上,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是地府安保系统的实时数据流,红绿线条疯狂跳动。阎罗王悬浮在半空,宽袖长袍上绣着二维码,手里捧着全息报表,眼神深邃,偶尔低头敲两下虚空中的“年度 GDP"。
“今天的科目,”林默走到队前,拍了拍身上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不练格斗,不抓鬼,练‘情绪管理’和‘防御性微笑’。”
队伍里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破烂官服的厉鬼小声嘟囔:“咱不是抓人的吗?学啥微笑?我一笑脸就疼。”
牛头猛地回头,牛眼一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闭嘴!林局说了,现在的敌人不是刀枪,是数据流!是因果律!你要是敢摆张凶脸,系统判定你情绪异常,直接把你踢出数据库!”
厉鬼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高维观测者 749 系统正在尝试格式化我们,”林默解释道,语气平淡,“他们的攻击手段是制造混乱,诱发负面情绪。一旦愤怒,系统就会判定你们为‘异常数据’并删除。所以,现在的武器,是服务精神,是正能量。”
“心理疏导?”旁边一个女鬼瞪大了眼,“我们也是鬼,怎么疏导?”
“按文旅局的流程走。”林默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递杯热茶,说句‘欢迎光临,请多关照’。记住,微笑要标准,露八颗牙,眼神要真诚,得让人觉得你是真心想让他们过得好,别像那种敷衍了事。”
训练开始。
阿蛮回车键一敲,黄泉路的地面泛起波纹,像石子砸进了死水。牛头身边的几个鬼差突然抱头蹲下,表情扭曲,仿佛看见了生前的惨状。
“稳住!”牛头大吼,警棍猛地挥下,却没打向鬼差,而是狠狠砸向空气,仿佛要击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面部肌肉剧烈抽动,硬是挤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伸手对着那个痛苦的女鬼:“这位旅客,黄泉路五 D 景区体验开始,需要帮您整理一下衣冠吗?”
女鬼愣了一下,痛苦的神情缓和下来。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她竟真觉得好受了些。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值开始下降,绿色的功德值蹭蹭上涨。
“好!就是这样!”林默喊了一嗓子,“把警棍收起来,换成导览图!用微笑抵挡数据攻击!”
牛头虽然壮实,此刻却拼命克制着想把“病毒”敲碎的冲动。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服务标兵贴纸,那是林默亲手贴的,上面还印着个二维码。以前打架是为了活命,现在微笑是为了功德。这道理听着荒诞,却真管用。
接下来的半小时,主广场活脱脱成了行为艺术现场。鬼差们排成一排,对着空气练习微笑。有的僵得像面具,有的诡异得像哭,有的更是五官乱飞。
阿蛮在屏幕上记录,时不时喊话:“牛头,眼神太凶了,柔和点!像看自家孩子!”“那个马面,嘴角上扬不够,再大点!”
阎罗王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勾起。他对全息投影低语:“地府终究是变了。以前讲威严,现在讲服务。可若连威严都变成了服务,这地府,还叫地府吗?”
林默听见了,转头笑道:“大王,威严是为了让人敬畏,服务是为了让人亲近。现在的游客,不管阴阳,要的不是敬畏,是体验。只要他们觉得暖,功德值就源源不断。那是护盾,也是武器。”
“林局,出事了!”阿蛮突然惊呼,“系统检测到新一轮高维攻击!‘记忆篡改’!他们要抹掉所有鬼差的名字!”
训练场上的鬼差们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开始涣散。牛头手里的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自己的手,茫然地张着嘴——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叫牛头,也忘了自己是文旅局安保总监。
“不好!”林默脸色骤变,“这是针对核心数据层的攻击,直接攻击自我认知!”
牛头踉跄了一下,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周围的鬼差队伍开始溃散,原本整齐的队列乱成了一锅粥。阿蛮在电脑上疯狂敲击,试图切断连接,但对方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