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青绸车帷的油碧车缓缓驶过丰德巷口,国公府的家丁远远瞧见熟悉的马车,快步跑回通传,“老爷,小姐回来了!”
马车停在国公府正门。
阮知夏提起裙摆,走下马车,披帛也无精打采的垂落在地上,门口一尺多高的门槛在阮知夏眼中竟快成了天堑,她提上一口气,才有力气跨过去。
稻荷堂里,膳桌上布满珍馐,水晶脍、鲜鱼假蛤蜊、博金煮玉、梅花汤饼,最瞩目的是正中间的一道浑羊殁忽,一整只羊肚中塞入鹅肉和糯米烤制而成,取出羊腹中的童子鹅,与羊相混食用,滋味香美。
安国公阮国公和国公夫人大娘子站在房门口,不时远眺,国公口中不停念叨:“小厮不是说午时刚过便出发了么?这都戌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一会儿夏夏回来了,你看好脸色,不该问的别问。”
“娘,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小儿子阮知景嬉皮笑脸。
“去,别在这贫嘴。”
阮国公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多问,要问也要让人安心吃完饭再问。再说了,这事我本来就不赞成,没成那是更好!”
穿过垂花门,绕过几个小院,阮知夏到稻荷堂时见到的便是父亲母亲焦急的身影,她提上一口气,换上笑容,小跑上去,左右臂膀一边挽一个,笑语盈盈:“我看看今天晚上都有什么好吃的。”
阮知夏是从大娘子肚子里生出来的,她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大娘子的火眼金睛,但是正直饭点,大娘子又几日没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想现在就说些不相干的人。
“我的儿!这病才刚好就去六安寺,你这瘦的浑身上下连二两肉都没了!我让后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先把肚子填饱,旁的事情以后再说。”
刚跨进大门,阮知夏一眼就盯上了羊肉,都没来得及坐下,站着往嘴里送了几筷子,把嘴巴塞得满满的,“我在六安寺,就想着这几口,素膳再好吃,两天也就吃腻了。”
阮知夏原本能吃能跳,病了一场后原本就瘦了好多,又在寺院吃了四天素,大娘子看见女儿如今的身子,风一刮都能吹走,心疼得厉害。
听见女儿这么说,忙拿来调羹,把浓浓的肉汁浇在米饭上,亲手喂给女儿吃,晶莹剔透的米饭混上油亮的肉汁,一大口塞进嘴里,别提多香了。
阮知夏开心的眼睛眯起,大口吃肉,一口饭把嘴巴填满的感觉真好。
阮国公不说话,只闷头给女儿剥虾。
阮知夏的弟弟阮知景半天没插上话,看见他姐放慢吃饭的速度,看了一眼爹娘的眼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姐,你去六安寺那么久,怎么样啊?”
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不敢挑明是什么事。
阮知夏打了一个饱嗝,放下筷子,提起这事她就纳闷,“人倒是见到了,可他没看见我!”
“没看见你!”三人异口同声。
阮知景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我姐长得美若天仙,他没看见是什么意思!”
“来的消息里说他尚教,我就准备在大殿里偶遇。我都安排好了,就两个蒲团,我跪一个,另一个给他,他一扭头就能看见我。可谁知到他进大殿就是站在那,就一眨眼的功夫直接扭头便走了,你们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进了大殿不烧香拜佛,像逛花园一样,看一眼便走了,稀奇。”
“ 也或许是京中有什么急事千秋宴就快到了,他初来望京,要忙的事多着呢。也就这两日,皇上就要召见他。”阮国公宽慰。
“姐,谢晟长得如何?和画像里的像么?”
阮知夏回忆着谢晟的面庞,沉吟片刻,点头。
和画像至少有八分相似,是个俊俏模样。
但从外貌来说,嫁给他阮知夏还是很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