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东西!
那书皮上明晃晃四个大字——
《汝涵文集》
安庆大吃一惊,她蹲下,榻上地女子长得就是阮知夏的模样,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文集,不对,这不是阮知夏,这一定是妖怪!
阮知夏是不可能青天白日在廊下看文史典籍的!
安庆一阵风似地冲进室内,左瞧右看,定睛停在紫檀博古架上那个蓝色琉璃掐丝长颈瓶上,她一把薅出里面的鲜花,拎着瓶颈冲出室外。
“妖怪!敢附我朋友的身!”一边说着,一边把花瓶中的水倾倒在手掌,又毫不留情的甩在阮知夏脸上,“还不快从她身上出去!”
手中没了书的阮知夏,没了束缚,躺的更舒服,她把手抄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躺在竹榻上,就是总觉得脸上有水。
有水?怕不是下雨了!
阮知夏慌乱中直起身,先看一眼回廊外,阳光洒落,晴空万里,没下雨。
她纳闷地半转身子,看见安庆仿佛着魔一样拿着一个瓶子朝她洒水,神神叨叨的。
“你,是人是鬼?”安庆浑身防备,试探着问。
我?
阮知夏指着自己?
安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一小步,把手里的文集丢到榻上,快速返回原位。
阮知夏看见封皮,又觉得两眼发木,想要昏迷过去。
她耐心给安庆讲了事情的由来,安庆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所以你现在要装成满腹经纶的娇娇病小姐?”安庆总结。
没错,阮知夏承认。
安庆上下扫视阮知夏,金花树冠、宝钿、博鬓一个不落,青玉底嵌珍珠琉璃宝石的革带,腰间长及下摆的茜红绶带,三层玉珩。
这一套下来,病娘子是禁不住的。
安庆摇摇头,“你这外貌就不行,太健康了。”
前些日子病了以后,阮知夏卯着劲进补,如今甚至比病前还要红润有气色。
“先画皮,再画骨。”安庆大军师如是说。
她像在自己家一样熟稔的打开阮知夏放衣衫的柜子。
茜红、杏红、樱草、绿沈、豆青、魏红,尽是些亮丽的颜色,衣服上不是织金就是攒珠。
阮知夏讪讪一笑,好像确实不是很病娇娘呢。
可为什么病娇娘要穿月白、铅白、茶白这样素净的颜色呢?
将来死了丈夫,成了寡妇自然有时间穿素净的衣服,现在多好的年华,自然要穿的亮丽点。
她撇撇嘴,头一次在心中升起不想嫁给谢晟的念头。
模样好,家世好,但是如果不让她穿靓丽的颜色,只这一点就不好,很不好。
阮知夏嘟起嘴巴,抱着她宝贝的衣服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这些衣服可都是宫中赏的上好的料子,一件衣服要几个绣娘绣上半个月呢,若是嫁人就不能穿漂亮的衣服,那还嫁什么人啊!
阮家还不如集体剪了头发,该当尼姑当尼姑,该当和尚当和尚呢。
可当尼姑穿的更不好看,阮知夏欲哭无泪。
原本十分要嫁给谢晟的心,如今成了七分。
罢了,成亲还能和离呢,要是真穿不了这些衣裳,大不了成亲几年以后,好聚好散。
有了谢家当靠山,等表哥以后登基给谢家多多的补偿,她和离回望京继续过她乐呵的日子。
阮知夏泪珠子落下,小寡妇哭坟的架势哭她这些衣服。
你们别伤心,等过几年我就和离来穿你们。
可这些衣裳,过几年颜色就旧了,穿不了了,阮知夏轻轻抚摸着这些衣裙。闭上眼,狠下心把她们塞进柜子的最底层。
翻了半天,她真就没一件素净的衣裳。
她和安庆对视,现在取库房里的素净料子制衣衫,最快也要三日以后才能做好了,眼下只能去织锦楼买上几件成品衣裙了。
解决完衣衫,就该解决下一件事,首饰。
好在首饰容易解决,再病娇娇的姑娘也不能满头白纷纷的,多不吉利。
阮知夏从妆奁最里面翻出几个玉簪,质地温润,她打开库房,找出几个珍珠软璎珞,颗颗饱满莹润。
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若是装个病娇娘连个首饰都不能带,那她可真就要换个人嫁了。、
收拾完妆奁、衣裳柜子,阮知夏筋疲力尽,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腿伸直岔开,双手撑在身后。
安庆还不如她,索性直接躺在地毯上。
安庆气喘吁吁的看着阮知夏,头一歪,不对,这不对。
这个模样,离病娇娘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