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不清楚,望京有名有姓的人家都知道他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要是著书传唱,势必会牵扯到安国公府府,到时候阮知夏还不把他撕了吃了。
谢晟不赞同的“唉”了一声,“金明池盘一见钟情,这是神仙故事里才有的,如今婚事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郁大人这是……自由恋爱,没错,自由恋爱,多么值得赞扬!更可况,秦王孙女,多么尊贵的人物,竟然能看上您这样的人。”
“您不介意我这么说吧,我这人就是嘴巴直,您也知道我是个武官,没读过什么书,只能说实话。您方才也说了,家境贫寒,秦王孙女看上您,也是功德一件啊。”
“天大的功德!等我回漠北,定然要在菩萨面前给您二位供上两柱香。”
郁僖被谢晟的话说的晕头转向,方才还“在下是个读书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没读过什么书”,这是读过书还是没读过书啊。
谢晟这话是打心底里说的,说的真诚无比,就差握着郁僖的手,涕泗横流,多亏亲王孙女横刀夺爱,多亏郁僖见异思迁。
不然这么好的姑娘那里等得到他谢晟来望京遇到。
“供香就不必了,”郁僖眨巴眼睛,脑子没动嘴巴先张开,“谢大人是世家子弟,自然不知道我们这庄稼户的难处,好在拙荆不嫌我贫寒。”
“能看得出来,说起来我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肉,长得太高大了,不似郁大人这般小巧玲珑。”
郁僖脊背一僵,一寸寸的、缓慢的 、不着痕迹的努力挺直脊梁。
他个子不高,可在望京也不算矮,只是普通个子,实在是漠北人太高了,放眼整个踏青宴,就没人比他还高的。
郁僖只能从他引以为傲的样貌来说,“望京水土不似漠北,可望京风景秀丽,养出的人也格外俊俏。”
“哈哈,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样貌是天生的,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样貌。”
聊起这个话题,谢晟兴致格外高,这郁僖跟他聊外貌,这不就是自取其辱么,不是他自夸,论起来样貌,他还没输过。
“我爹娘长得好。你恐怕不知道,我爹给陛下当伴读,最开始就是因为长得是太好看,被先皇看上了。我娘那就更不用说了,漠北第一美人,我爹一见钟情,生下的我自然不必多说。”
郁僖有些目瞪口呆,惊诧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谢晟夸赞过自己的美貌,话锋一转,“方才见到郁兄似乎在和一位女子说话?就不怕嫂子生气?”
这话说的好亲密,称兄论弟,可郁僖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比谢晟年纪大。
“方才遇到了故交,闲谈两句。”他一字一酌,生怕那句话不对劲,谢晟跟秦王学去,他又要挨骂。
“故交?儿时玩伴么?”谢晟一派好奇模样。
“让郁兄间见笑了,我刚来望京,是一个人都不认识,这满园子人,我是一个都没见过。”谎话张口就来。
郁僖已经被谢晟搞得摸不清头脑,听见谢晟这话,有些安心的说:“那姑娘是安国公府的长女。”
谢晟颔首,示意他知道了,借着他又问道:“可是集贤院大学士之女?”
郁僖点头。
“我这人喜欢读书,对阮学士倾慕已久。”
“阮学士满腹经纶,乃是天下学子之典范,别说谢大人了,去各大学宫问问,哪个书生手中没有几本阮公编撰的书籍。”
“阮大人的女儿,想来也是满腹经纶的才女吧,也不知哪个人有福气,能娶了这样好的姑娘。”
郁僖看了一眼谢晟,见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凑近些,低声说:“我当谢大人是自己人才说的,阮家小姐论样貌自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可论起脾气,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差。”
“哦?真的?我不信。”谢晟引诱他继续说。
“阮家家世好,别看人丁稀少,但是个顶个的厉害,阮大人人是极好的,就是这个女儿,嚣张跋扈。他是年纪大了才有了一个女儿,娇生惯养,眼睛长在脑袋顶,不学无术,吟诗作赋样样不通,吃酒享乐是样样精通。”
“对旁人动辄打骂,既不尊长也不爱幼。她和安庆县主在桂椒阁有一处包间,隔几日便去那里吃酒听男人弹曲。谢大人,您听听,这是个好姑娘该做的事么?”
“依我看,阮学士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女儿身上。”
谢晟听着,目光渐渐冷下来,若他今日第一次见到这个郁僖,或许真会将他讲的话放在心上。
前两日他见到阮姑娘时,阮姑娘被一个酒囊饭袋追的煞是可怜,他路过帮了一把,阮姑娘主动带他逛街市,为了报答他,还趁他不注意先把帐结了,嚣张跋扈的女子能这么可怜?
有一处包厢听男人弹曲子更是无稽之谈,桂椒阁那处包间他也去过,哪有他说的这样不堪,不过是享用一下美食罢了。
谢晟在心底冷哼一声。
这样小肚鸡肠的男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得不到便四处讥毁。
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