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莲步轻移,学着话本子中的病西施模样,一步一扭,慢慢挪到谢晟身边。
她扬起小脸,目光真挚澄澈,“谢公子没受惊吧。”
“没,我无碍。”谢晟磕磕巴巴的,他还觉得浑身发烫,被心爱的姑娘看了上半身,她不会觉得自己很放荡吧。
谢晟已经穿戴整齐,阮知夏看着这身异常规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衣衫,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衣衫下的身体,仿佛拥有了透视眼。
谢晟唰的抽出腰间原本当个摆设的折扇,呼哧呼哧扇起来,力道极大,扇得发丝飞扬。
他的错觉,阮知夏的眼神仿佛异常滚烫,快要把他看穿了,她不会意识到自己不是书生了吧。
也是,书生都是日日读书,哪像他一样终日舞刀弄枪,她怕是不喜欢他的身体。
阮知夏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只想赶快去喝几盅冰饮子,赶快把火消下去。
“快到正宴了,谢公子,咱们快去正厅吧。”阮知夏头埋着,瞟着谢晟腰间的系带说。
“姑娘方才说你是来救我的?”谢晟微微垂头,看着身边姑娘狭长的睫毛,问道。
阮知夏连忙点头。
“可否请姑娘赐教?”这话说出来,谢晟自己牙都被酸没了,这种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难受。
阮知夏像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有人要把谢公子带到这里,然后让谢公子你和别人……”
“捉奸在床。”嘟嘟囔囔的说出最后四个字。
又是这种不动脑子的下三滥伎俩,谢晟眼神一沉,哄着她继续说:“姑娘可知是谁?”
“林将军,”她立刻开口,“林高峻,镇国大将军,林贵妃的弟弟。”
名字,官职,阮知夏一口气说个干净,生怕谢晟对不上人。
能在谢晟面前给林家上眼药,那真是太舒服了,只要林家不舒服,她就舒服。
说完以后还偷偷瞟瞟谢晟的神色。
“谢将军这样才貌双全,林将军出这种主意,真是下作!”阮知夏一派义愤填膺的模样。
“谢大人,你说是吧。”她艾艾看向谢晟,眼中冒着明亮的光。
当真可恶,若是他着了道,那就彻底和阮姑娘无缘了。
谢晟重重点了头。
走在去正厅的路上,阮知夏嘴巴里念叨不停,“林将军这个人最是古板,身上的袍子起了一道褶子都要换上一身新的,脚上的鞋有了泥点也要立刻换上一双。”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她穿的绣花鞋上也有泥点,是方才在芦苇荡边蹭上的,虽然已经被她擦了两遍,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泥点子的印迹。
还是要赶快换上一双,谁家病西施会跑到河边勾芦苇玩。
这么说着走着到了正厅,迎面撞见一个吹胡子瞪眼的中年男人。
阮知夏撇撇嘴,说着林将军的坏话,就正好碰见林将军本人,真是不凑巧。
林将军才来花宴半个时辰,外袍已经重新换上一身,林婉荷,垂头耷眼的跟在他身后。
看见谢晟和阮知夏从宣和斋一同走出,面色铁青。
谢晟没给林将军好脸色,阮知夏也不想给他行礼。
到了正厅,男女分席,男子在东面,女子在西面,两人只能分开。
刚一分开,林将军朝着阮知夏走过来。
“你们怎么会在一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处,成何体统!”林将军呵斥。
阮知夏疑惑地看着他:“我与谢晟光天化日之下在一处赏个花就是成何体统,林将军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把女儿嫁给谢晟,这又是什么体统呢?”
林将军脸一抖,后槽牙咬紧,挤出句话:“什么下三滥手段?”
阮知夏吃惊地捂住嘴巴:“林将军怕不是糊涂了吧,这才两盏茶不到的时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可要赶快请太医过来查查呢,若是大病,还是赶快辞官养病的好。”
“您记性不好,我帮您啊,我这人记性可好了!”阮知夏睁着大大的杏眼直视林将军的眼睛,“您买通了丫鬟,让丫鬟给谢晟递茶的时候倒了他一身,让丫鬟带他去宣和斋更衣。又让丫鬟领着林婉荷去宣和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个人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阮知夏甜甜的笑着,“我说的对么?”
“您方才看见我与谢晟走在走在一处一定非常惊讶吧,我也很惊讶,怎么方才没看见林婉荷呢?”
“一派胡言!你自己与谢晟私相授受,还想拖累我的女儿!”林将军张嘴就胡来。
“私相授受?那就借林将军吉言了。”
林将军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说她私相授受还一脸满足,仿佛是在夸她一般。
“林将军见不得我与谢晟走在一处,是想自己和谢晟走在一处么?男未婚女未嫁,两边都没定亲,就算闹到御前也就是小年轻情窦初开在一处走一走,林将军与谢晟走在一起,那就是结党营私了。”
“更何况,您想贴着谢家,如今谢家还不让您贴呢。偷鸡不成蚀把米,现下与谢家的儿女亲家做不成,谢晟还知道是你用的下三滥手段,这亲事是彻底没戏了。”
阮知夏啧啧称叹,“林将军,您说您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怎么想到结亲,还是只能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前把林贵妃送上龙榻用的是这种手段,如今您都已经是镇国大将军了,嫁个女儿,还是要用这种手段。”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与男子厮混在一处,谁还敢娶你!”
阮知夏吐吐舌头,“那真是对不住林将军了,若是谢晟不愿意娶我,我们阮家还是有些家底的,养我一个到老不成问题。”
“一个姑娘家,成日里自己给自己找夫婿,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放屁!”阮知夏声音洪亮,一刹那,连垂着头的林婉荷都不自觉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