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安国公吹胡子瞪眼坐在首位。
行完礼后,阮知夏缓缓退至父亲身旁。
“陛下,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阮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和青石板结结实实碰上,在座众人听到这声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大力,膝盖怕是要渗血。
阮阶眼睛一眨,鼻涕眼泪一齐留了满脸,“微臣就这一个女儿,是千宠万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陛下是知道的,自从知夏出生,臣是多次上疏请辞,就为了多陪陪知夏,知夏是臣的掌上明珠啊!这还是在御园,众目睽睽之下林将军就能买凶杀人,何等通天的手段!”
“臣实在是不知道,小女究竟哪里得罪了林将军,竟然要在御园杀了小女!”阮阶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喉咙抖动半天才将话说完。
“我何时要杀了你女儿!”林将军听见阮阶的控诉,屁股从凳子上弹起来,也跪下,“我堂堂将军,为何与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是啊,你为何和我的女儿过不去!”阮阶怒瞪。
“怕不是因为林将军欠了我一千两银子?!”阮知夏捂着嘴惊呼,四周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探究、疑惑然后是震惊。
“什么为了一千两银子?知夏你说清楚。”太后捻着粉碧玺佛珠开口。
“前些日子林府找我借了一千两银子,谁知一直没还,前几日英国公府赏花宴上我见到了林将军,就向他讨银子,谁知道林将军非但不承认还把我骂了一通……”
她眼角流下两滴泪珠,嘴唇上半点血色也无,俨然一副病态,身子一歪顺着凳子跪倒在地,楚楚可怜,“林将军,您是当朝一品大员,为了一千两银子竟然就要杀了我……”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阮知夏发出的抽泣声,她抽泣的嗓子累了,就咳嗽两声。
阮阶哭天喊地,“林将军,朝廷每年给你的俸禄可不少吧,这些银子您都花到哪了?太后娘娘,知夏春初才刚生了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了半条命,多亏太后娘娘赏了不少珍贵药材这才把命吊回来,林将军这一出手就是在御园将我女儿推吓湖,这是要我的命啊!”
“舅舅!你没银子可以和我说!怎么就到了为了一千两银子杀人的地步呢!”二皇子在一边听得着急地直拍手,脑门子上沁出一堆细汗。
林将军不可置信的看着二皇子,眼睛一翻,这是什么脑子啊!大殿上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什么一千两银子都是扯旗,偏偏这个蠢货相信。
“舅舅,父皇从小就教我律法,律法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他边说着,边解下腰间的青玉双鹤佩,“阮小姐,我替舅舅给你道歉,这玉佩你先拿着,明日,不,现在我就让人去拿银子,您放心,我连本带利都给你。”
阮知夏还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珠,接住玉佩,下意识道了一句谢,眉宇间有些狐疑,二皇子这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还要问问林将军,你是如何买通侍卫的!”阮阶再次叩首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容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今日买通侍卫杀吾女,那明日是不是就要杀……”
大殿上霎时间安静的连心跳声都能听见,林将军连滚带爬到御阶前,被带太监拦下。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安国公这是危言耸听!臣真没想杀阮姑娘!”
“你不想杀我为何要买通侍卫推我下水!”阮知夏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将军。
“我何时让侍卫推你下水?”
“你是说我自己跳进水中?陛下!太后!”阮知夏看向上位。
“你敢说你是被侍卫推下水的?”
“你敢说你没买通侍卫推我下水?”阮知夏立刻反问,“陛下,太后,小女出身优渥,有父母疼爱,我为何要跳河?”
“因为你想要当众跳河让谢晟救你!以此协恩图报嫁给谢晟!”林将军被逼急了,怒道。
阮知夏胸口剧烈起伏,她茫然地看看左右,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站起来,用力冲到茶盏前,摔破茶盏,“我剪了头发做尼姑去!”
“快拦着!”太后忙起身。
大殿内一片混乱,拦人的拦人,抢茶盏的抢茶盏,阮知夏放声大哭:“太后娘娘给我做主啊!”哭声格外凄厉。
阮阶扶着小女,阮知夏头发凌乱,伏在阮阶腿上,埋头痛哭,一边哭一边说:“我要剪了头发做尼姑!”
他怒气无处发,女儿现在情绪还没平复,只能一边哄着女儿,一边怒瞪林将军。
“林刚捷!”一句话喊的嗓子破了音。
阮阶现在恨不得与林刚捷拼命,就感觉的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人挠了一下。
他没反应过来,准备继续找林刚捷的事,肚子上就又被挠一下。
嘶……阮阶垂下头,看下他方才还寻死觅活吵着要剪了头发当尼姑的女儿,现在头埋在他身上,嘴巴里还发出抽泣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可眼中半滴泪都没,尽透着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