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食不知味地称赞:“好喝,这茶真不错。”
这还是她们两人被赐婚以后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你不敢看我,我不敢看你,但红晕都攀上了各自的脸颊。一个极其微小的转身,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笑,但两个人眼里的光都跟平时不一样。
谢晟那双一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烧得水面都起了涟漪。
她是愿意的,谢晟肯定。
他是愿意的,阮知夏肯定。
青荷把凳子放得很近,谢晟身材高大,坐下去后腿紧挨着小塌的边缘,他虽然老老实实把手放在膝盖上 ,阮知夏老老实实把手放在绣榻上,两个人的手挨得很近,很近。
指尖就要触碰,可还是在有些许距离的时候停下,阮知夏看着谢晟的手,他的手生的宽大,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的小手全部包裹,指骨修长,指节分明,青筋凸起,是非常好看的一双手,如果不是现在的病西施人设,阮知夏恨不得现在就捏在手中把玩一番。
这还是谢晟第一次到阮家,更是他第一次到阮知夏的闺房。他还以为最多到花厅见一面,没成想竟被人引到了书房。
阮知夏身子左边是酒壶,右边是一堆瓜子花生果脯,现在是动也不能动,坐了一小会儿整个人就要僵了。
她看着谢晟,声音软软绵绵的,“阿晟,你去书房等一下我,我带你逛逛,一会儿还能去藏书阁看看。”
看见谢晟的背影穿门而过,阮知夏赶快从小塌上蹦下来,被子一掀,把榻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换好衣服夺门而出。
书房内,谢晟倒吸一口凉气,顶天立地的黄花梨木柜子,密密麻麻都是书,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书柜下的小抽屉上挂了锁,想必是什么极为珍贵的书籍。书房左边摆着一架古琴,古琴旁摆了一叠琴谱。
他看的叹为观止,心惊胆颤,知夏学问如此之高。
知夏现在愿意嫁给他,多半是因为先前见面时他表现得温文尔雅,腹有诗书,若是有一天知夏知道他不会作诗也不会作画,岂不是要当场与他和离!
谢晟倒吸一口凉气,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摆弄摆弄衣袖,今日穿的衣服照旧是无语给他选的,现在他看出来了,望京的书生,不是穿白就是穿青再不济也是个蓝色,旁的颜色没有了,穿的轻薄不说,还要在外面罩上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轻纱,要在腰间挂上玉佩。
昨日无语听说他今日要来阮家,大早上就请了一个老婆子过了给他刮面,按照无语的道理就是:望京的书生脸上是没有一根毛的。
昨日晚上就没让他吃饭,今天穿上这件衣服,腰带往死里勒,无语使出吃奶的力气勒腰带,不满意,还让一边的侍卫一人拽一头,把他半条命都拽没了,一边勒一边说:“望京的书生腰都细,我未来嫂子也喜欢腰细的,再勒!”
谢晟现在站在书房里,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再看看书房里的书,觉得自己心哇凉哇凉的,他决定,以后亥时以前他不睡觉了!他要挑灯夜读!
阮知夏进来时,看见谢晟正痴痴地看着书柜,她崩溃的闭上眼睛,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这个书架是从她打算伪装开始就布置下的,上面的书都是精挑细选的珍品,读书人见了一定会非常痴迷,果然,谢晟就被迷上了。
阮知夏看着现在很是痴迷的谢晟,谢书生,你也很为这间书房着迷吧。
她特意给谢晟留了时间细细观察,她可不能在谢晟看书房的时候出现,不然谢晟问一句她答不出来不就露馅了。
等谢晟看的差不多了,阮知夏这才施施然出现。
“我父亲要戍守边关,无召不得离开,所以定亲之事只能由我母亲来,委屈你了。”谢晟转身。
阮知夏闻言瞪大了眼睛,直到现在她才有真的要成亲的感觉,“你母亲要从漠北来望京?”
谢晟点点头,“只是漠北离望京远,我母亲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
他无比庆幸,进京第二日就修书给漠北,让他们把聘礼都送过来了,不然聘礼东西多,怕是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正式开始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