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吴焕没有抽到红衣少年,抽到一名剑修。
牧云野也来了,只不过这次他没下场,而是在场外远远地观战。
吴焕就当看不见他。
剑修飒爽英姿,上场先对吴焕行礼,道了声“得罪”。
吴焕也回了一礼,继而召出白玉剑。
当年受阮玉白指导剑法,他也做到了刻苦修炼,但从未在人前使过。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回到太一宗——在哪里学的,就在哪里用。
众目睽睽下,
剑修先发制人,当即持剑上前,吴焕以刃相抵,剑鸣不绝于耳。
阮玉白自幼以驭妖师身份培养,剑法一道全靠自己参悟,没有名家指导,自然都是“野路子”,并无章法可言。
所以吴焕也一样,招式记心间,变化在指尖。
没人知道他一招过后接什么招。
所以剑修很快输了。
“承让。”吴焕点到为止,收了剑招。
剑修不甘心,奈何人多眼杂,也只能偃旗息鼓:“道友好剑法。”
吴焕赢得轻松,比武开始时晚霞漫天,结束后也只是金乌西坠。
但有人比他还快。
红衣少年已站在台下观战。
“你剑法很好。”他又主动和吴焕说话:“我刚才看见了。”
“多谢。”
吴焕敷衍了一句。
太一宗弟子不让他们离场,因为第一轮结束就要继续第二轮。
吴焕不懂他们为何非要晚上比赛,这一比不就要通宵了?
他很累,想睡觉。
但吴焕没有选择,只能找了附近一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红衣少年竟也跟了来。
“驭妖师,你叫什么?”他追问:“我叫苏歧,来自赤雷山庄,你呢?”
吴焕躲不开,只好回应:“王离,散修。”
苏歧眼睛亮晶晶,完全不懂吴焕的疏远,一边伸手一边道:“你的妖奴真可爱,它叫什么……”
“别!”
吴焕的声音和苏歧的动作几乎一同发出。
奈何吴璃动作更快。
一口咬到苏歧手上。
“呀!”苏歧缩回得迅速,指骨皮肤却也被尖牙擦伤。
吴璃则对着苏歧呲牙,随时准备再咬似的。
“妖族不可乱摸。”吴焕摸摸吴璃的毛,淡淡解释道:“会受到惊吓。”
苏歧甩了甩血珠,并无怨怼,甚至毫不在意:“无妨,小伤。”
话音落下,只见一簇火苗在他掌心闪现。
火苗又落到他伤口上,呲呲啪啪,伤口被火苗撩黑。
“愈合了!”苏歧笑道。
吴焕:“?”
这孩子什么毛病?!
“总之,下一场,期待与你对战。”苏歧直勾勾地盯着吴焕,咧嘴笑道:“但是我希望你用驭妖术啊,我还没跟驭妖师打过。”
吴焕“……”
*
可惜下一场也没有抽到苏歧。
时间越拖越久,霞光渐暗,月色渐浓。
太一宗用法器制造亮如白昼的比武场,吴焕却越来越疲累。
【爹亲,该睡觉了。】
第二场比武结束,吴璃在吴焕怀里拱来拱去,用神识传音。
吴焕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璃乖,你先睡。】
他是想睡觉,但他走不了。
再次场下相见的苏歧对他竖起大拇指:“道友功法了得,都无聊到困了。”
旁边数道视线唰唰射向吴焕。
吴焕:“?”
能不能闭嘴啊。
夜色在刀光剑影中蔓延,过了子时,也未见结束的意思。
吴焕想,要不找个地儿打坐,偷着睡?
刚这么打算,太一宗弟子宣布,比试进入最后一轮。
谢天谢地!
吴焕执剑去抽签。
负责签筒的弟子却已收拾干净,两手一摊,对众人说:“诸位获胜道友,请各自站上武台。这一轮比试的对手,由本宗弟子出战。”
“啊,传闻是真的?”
“嘘!等等看,别声张!”
“有点激动啊!”
人群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跃跃欲试。
只有吴焕一头雾水。
什么传闻?
激动什么?
苏歧就站在吴焕身后,像是预知一般,给吴焕解释:
“太一宗十年一选,选拔的关卡也一直没变。但关卡的具体内容从未揭晓于世,因为太一宗不让说。”
吴焕好奇:“为什么不让说?”
怪不得他一路走来,对选拔内容都没有耳闻。
苏歧耸肩:“说了,来的人更多。”
“?”
吴焕还是不懂。
他和苏歧注定没机会对战。
两人很快分开,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
比武台四周的光亮倏地熄灭,只留台上方寸之地。仰头有明月,周遭却完全隐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吴焕执剑静立,等待对手出现。
一息,两息,三息后。
一人踏风而来。
素衣映月,皎若凝霜,对方飘然落地,视线锁定吴焕。
“道友久等了。”
他微笑颔首,朝吴焕一礼。
吴焕:“!!!”
是阮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