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太一宗天梯的全貌百闻不如一见,谁都不想错失这番景象。
其次是,这回除了苏歧,竟然还有一人能通过关卡,踏上天梯。
此人还是罕见的驭妖师。
苏歧已经走过两次天梯了,他勇往直前,众人毫不意外。
大家只好奇后面那人。
然而驭妖师走了没几步,就跪倒在天梯上。
“不会不行吧?”有人嘀咕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声越来越大:
“第二关时,此人剑法了得,难道是假的?”
“可能是消耗太多,余力不足吧!”
“那就还是能力不够咯!不如下来吧!”
“对啊,下来吧!”
“我赌一百中品灵石,他上不去擎霄峰!”
“中品无趣,我赌一百上品灵石!”
“二百!”
众人说着说着,竟就地开设赌局。守关弟子彼此交换眼神,他们只负责监督闯关修士,并不负责管理其他弟子。
于是他们什么都没说。
大家看着王离重新站起来,有人喝彩,有人骂骂咧咧。
之后王离的每一步,都有人喊着“下来吧”。
就在王离再一次摇摇欲坠倒在阶梯时,有人喊道:“怎么又来一人?”
“是苏歧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望着,忽然接着有人惊呼:“是皓月君!”
“皓月君来了?”
“皓月君出关了?”
“怎么可能是皓月君!”
大家睁大眼睛,唯恐看不真切。
奈何距离太远,又不能当着太一宗的面飞过去查看。
就在众人暗搓搓拿出法器,想看个究竟时,平地起旋风,呼呼地吹了过来。
“哪来的风?!”
“好多沙子!呸呸呸!”
“我睁不开眼睛了!”
“我看不见了!”
*
吴焕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
他的力气像被抽干,仅凭意志在挪步。
直到意志也驱动不了身体。
他再次跪倒在台阶上。
“玉白。”
他呢喃着,抬头仰望阶梯。
这回他的眼神没有放空,因为在阶梯之上,阮玉白静静看着他。
“玉白?”
吴焕睁大眼睛。
阮玉白不说话,接触到他的视线,就默默转身,抬脚迈上了台阶。
“等等我,玉白!”
吴焕一急,撑着阶梯,站起身。
苏歧并没有告诉过他,天梯之上还有皓月君余影。
但吴焕想,可能苏歧跑得太快,没遇上吧。
是他太废物,还要太一宗想办法拉一把。
吴焕自嘲一笑。
无论怎样,他都要见阮玉白。
火焰褪去,冰雪登场。
寒风卷着冰晶,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金色的台阶也被冰封住,踩一脚,寒气顺着脚掌穿入身体,冷得令人战栗。
“玉白。”
吴焕走了两步就滑到了。
手指碰到冰面,冻得发疼。
可前面的阮玉白并不回头,也没减速。
吴焕吸吸鼻子——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玉白,你等等我。”
他索性手脚并用,往上爬。
天梯那么长,每次血气冲上喉咙,吴焕都要停下来运气,把腥味和妖气压下去。
就这么爬一会儿,停一会儿,竟也逐渐看见了擎霄峰主殿的宝顶。
寒风也止住了。
“玉白。”
吴焕也停下,喘着粗气,仰头看向阮玉白。
阮玉白这才转身,看向他。
这次他依旧没有开口,吴焕却一阵心慌。
好像对方转眼就会消失。
明明不是真的,为何还会难受?
“玉白,别走!”吴焕情不自禁地喊道。
事实验证了他的猜测,阮玉白面无表情,转移视线的同时,身影也变成了半透明……
“玉白!”吴焕急了,强行撑起身体,竟要追过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
头晕目眩马上控制了他,他耳畔嗡鸣,正欲再迈一步,他便眼前一黑。
还是摔下了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