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无涯一把拉住牧云野。
“你走了谁坐镇?宗门事务不管了?”
牧云野欲言又止,却停下脚步,望向阮玉白背影。
阮玉白已经走出大殿,回首交代道:“宗门事务就暂托长老们代劳了。”
牧云野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霁无涯则诚恳道:“宗主万事小心。”
“嗯。”
阮玉白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霁无涯接着道:“把苏歧和王离也带上,多个人手。”
阮玉白:“……”
*
吴璃没有战斗经验,打架毫无技巧,全是力气。
苏歧发现了规律,就不再被吴璃撞到。
也失去了和驭妖师对战的兴趣。
收了剑,他兴致缺缺地说道:“王离兄,这就是你驭妖师的实力?”
吴焕微微笑着:“有待进步。”
“可太有待了。”苏歧又伸手去摸吴璃,“小白狼,你要加油咯!”
“呜。”吴璃这回没咬苏歧,任由其触碰。
“哇!终于让我摸了!”
苏歧喜上眉梢,扑上去就抱吴璃。
吴璃猝不及防被抱住,拼命蹬腿:“嗷呜!嗷呜!”
【爹亲救命!】
吴焕倒是不急,苏歧小孩子脾气,抱着吴璃又亲又蹭,并无恶意。
吴璃适当接触一下人族,没坏处。
正玩闹呢,吴焕只觉一道冷意。
他倏地抬头,就看见阮玉白不声不响地站在屋顶,隔着段距离看他们。
苏歧也察觉到了,惊喜地站起:“皓月君!”
吴璃趁苏歧不注意,赶紧跳到吴焕身上。
阮玉白没说话,只是手一挥。
一条云舟就停到苏歧和吴焕跟前。
苏歧十分警惕,退后半步,大声问道:“皓月君这是何意?我不走!”
吴焕也以为阮玉白要赶他们走,于是抱起吴璃,和苏歧并肩而立。
阮玉白飞身而至,立在舟首,冷淡道:“去捉妖。”
一听到捉妖,苏歧迫不及待地上了船。
“嗷呜!”吴璃也窜上去。
她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几步就窜到阮玉白身边。
“阿璃!”
吴焕急忙去抓。
“呜呜!”
【爹爹!】
吴璃挣扎着被吴焕抱在怀里。
吴焕则远离阮玉白,找个位置坐下了。
阮玉白没有坐下,而是依然站在舟首,背对他们,对刚刚的动静无动于衷。
云舟原地起飞,很快就破开云雾。
“我第一次离皓月君这么近。”
苏歧坐到吴焕身边,小声说道。
吴焕看看苏歧那虔诚的眼神,又瞧瞧阮玉白的背影。
心情好复杂。
一方面,他也好久没有离阮玉白这么近了。
另一方面,他和阮玉白再无和好的可能。
如今看见另一个人追逐阮玉白,心中酸楚,却只能冷静。
他还需要阮玉白庇护吴璃。
如果阮玉白终将有个道侣,那么这个人是苏歧,倒也不赖。
至少他现在能接触到苏歧,苏歧看起来也不仇视妖。
这是好兆头。
“你真喜欢……皓月君?”吴焕压低声音,艰难地问道。
每个字都让他很难受。
他又不得不问。
“自然。”苏歧向往道:“皓月君于天罡剑州连战七星宫七位长老,得宫主亲授剑法。此等伟绩谁不心向往之?”
“??”
吴焕听得一头雾水:“皓月君去七星宫拜师了?”
一人一生只拜一次师,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阮玉白怎么会另拜他人?
况且他完全没听说过这事啊!
苏歧看向吴焕,用表情质问“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答疑解惑道:“老宗主仙逝,太一宗受到重创,四大州乱了两大州,皓月君彼时受功法反噬,道心破碎。即便如此,皓月君仍在危难之中重塑道心,以剑入道,远走天罡剑州求学……”
吴焕越听越心惊,呢喃着重复:
“功法反噬,道心破碎……”
怎么会这样呢,当年妖王虽伤阮玉白不轻,但都是皮外伤。
他送阮玉白回太一宗时,阮玉白也是清醒的。
“老宗主,”吴焕顿了一下,才问道:“是如何走的?”
他带吴璃踏入玄御州后,就听闻过太一宗宗主逝去,才传位于皓月君。
初闻此事,只以为与妖王有关,他略感放心。
毕竟有老宗主在,他也不敢回来。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也许老宗主的死,另有他因。
“这我就不清楚了。”苏歧摇头,“如果我生在那时候就好了,就可以早日追随皓月君,和皓月君一起去天罡剑州……”
话没说完,阮玉白忽然转身。
“你二人择时下舟。道侣之事到此为止,休再纠缠。”
语毕,他便转身飞入云海,瞬间没了踪影。
“皓月君等等!”苏歧反应极快,跳出云舟,就追了过去。
“嗷嗷!”
【爹爹!】
吴璃也想去追,被吴焕强行按住。
云舟仍在行进,吴焕也慌张了一瞬。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我们别去追,追不上的。”他摸摸吴璃的脑袋,是安抚,也是对自己说。
“云舟还在,云舟是爹爹的法器,不会轻易弃之。我们等着即可,他会回来。”
话音刚落,阮玉白便出现在对面的座位上。
吴焕:!!!
“嗷呜!”
【爹爹!】
吴璃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吴焕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玉白。
连呼吸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