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不报,本座绝不罢休。”
“想想你们被人族奴役的那些年!”
“都拜公孙泽所赐!”
“所以他不可能死。”
“要死,也要死在妖族的手上!”
“嗷!”
“吾王万岁!”
“启元老儿血债血偿!!”
妖族的呼声震天响。
姞罗满意地站起身。
夜色降临,凉风吹过山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哭。
“下去吧。”她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他们按计划行事。三日之后,本座要听到太一宗三十六峰的丧钟。”
“是。”
柳柳匍匐行礼。
姞罗转身进入洞窟。
月光照不进洞窟,因此洞内漆黑一片。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干硬的馒头。
当年她说她饿了。
公孙泽给她一个馒头。
她吃了半个。
剩下半个。
馒头被妖气封存了八千年,早已石化。灰白,粗糙,和石头没什么区别。
她握着那块石头一样的馒头,闭上了眼睛。
手指收得更紧。
但始终没有捏碎。
*
太一宗,擎霄峰。
吴焕吃了药,昏昏欲睡。
可他睡不着,阮玉白去召开仙盟会议,肯定是计划对付妖王。
他们之间,就真的没办法和平相处吗?
“爹亲。”吴璃不住地拱吴焕,催促道:“爹亲你休息吧!阿璃为你护法!”
“乖宝贝。”吴焕抱紧吴璃。
他想让吴璃活着。
平平安安长大。
日光逐渐稀薄。
吴焕陪着吴璃玩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门外的响动。
接着脚步声。
苏歧去而复返,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大步走进来。
“你好些了没有?”他先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到了茶水,吨吨吨喝完,才继续道:“仙盟会结束,皓月君要去一趟大梵天州的大悲寺,我也不能闲着,得赶紧回赤雷山庄。”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洒进屋内,也洒到床榻之上。
吴焕的面容像镀了一层金。
他的瞳孔被照成了浅棕色,看向苏歧时眨了眨,疑惑地问:“大悲寺?”
苏歧与之对视。
消瘦羸弱的青年映入他的眼底。
“哦,对。”苏歧急忙转移视线,又灌一杯冷茶,“无相寺的觉明大师说,启元仙人并没有离世,就在大悲寺。”
吴焕一愣。
继而控制不住地弯起唇角。
“还活着?”
冤有头债有主,姞罗最痛恨的就是启元仙人。
如果两人能见一面,解决姞罗的心结,或许能结束这场恩怨带来的浩劫。
“玉白他要去亲自去,接回仙人吗?”
“啊?不是。”苏歧惋惜道:“仙人走火入魔,据说已经没有神智。皓月君想亲自见见,可能是不信。”
他鲜少露出怅然的表情,现下却一本正经道:“妖王给我们三天时间,不交出仙人,就要切断四大州灵脉。以皓月君的性子,就算仙人真的疯了,他也不会对妖族投降,真交出仙人。到时一定……”
“生灵涂炭。”吴焕兀自接过苏歧的话音。
胆战心惊。
“不能去。”他马上反应过来:“玉白不能去大悲寺。”
如意镜里的事是真的!
电光火石间,吴焕突然懂了。
为何妖王出世,那个佛修会赶他们走?
因为启元仙人在那里啊!
他们应该是极力隐藏这个事实,所以驱赶其他修士和妖族的。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昭告天下,引阮玉白前往?
“怎么了?”苏歧眼看吴焕激动起来,纳闷地问了一句。
吴焕深吸口气。
情绪的波动令他的内丹又开始发烫。
现在竟是如此脆弱了吗?
他选择无视内伤,跟苏歧解释:“佛修把仙人藏了这么长时间,仙人若真是入魔,几千年魔气积累,那大悲寺恐怕已经左支右绌。一旦失控,玉白此时前往……”
“他们要拿皓月君祭阵?!”苏歧扬声说出想法。
吴焕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苏歧大惊之后,却急忙摇头:“不会不会,皓月君不会掉入这么拙劣的陷阱。再说眼下最大的危机还是妖王企图切断灵脉,佛修没道理这时候暗算皓月君。”
“当然不会有意暗算,只是……”
吴焕心怀惴惴,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世事难料。”
他的狼脑袋确实也想不出太多东西了。
“爹亲。”
吴璃听不懂他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只知道吴焕看上去很难受。
她拱啊拱啊,贴到吴焕的脸庞。
“爹爹要去哪里呀?呜呜,爹爹不回来了吗?”
“怎么会不回来?”苏歧立马道:“这样吧,我不回赤雷山庄了!”
吴焕:“?”
苏歧看了看吴璃,又看了看吴焕,坚定道:“皓月君肯定没事。你先管好自己的身体。皓月君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留下来,我保护你和小狼!”
吴焕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阮玉白沉着脸迈进门槛。
“苏公子为何还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