姞罗笑呵呵:“那又如何?他依旧是妖。你最好以礼待他,今后两族关系,还要靠你们。”
众人在身后议论,觉明大师看来看去,默认了吴焕进入。
“各位施主,时候不早了,请。”他说道。
吴焕和阮玉白率先迈进去。
*
院落,竹椅,矮墙。
一切还像上次一样。
公孙泽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只是平淡地打了招呼:“来了。”
说完,他才正式看向姞罗:
“姞罗,你终于来了。”
此地的阵法让吴焕再次陷入不舒服的状态,吴璃在他怀里也不安地拱,他抚摸小狼的脊背,强行运功,对抗外界的压制。
姞罗脱离他们几人,走上前去。
在公孙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也有今天。”姞罗又笑了。
笑得更加妩媚。
“被关的滋味,好受吗?”
“自然不好受。”公孙泽也笑了,他看着姞罗,眼底含泪:“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见你。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必。”姞罗道:“你当年说的对不起已经够多了。你的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
“也是,我不祈求你的原谅。”
公孙泽道:“但我希望你收手吧,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我们的晚辈不是吗?妖族对抗修士,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又有什么意义?”
姞罗深吸一口气。
她的笑容淡下去。
“你又在这儿装好人。”
她冷淡道:“你若真是好人,怎么可能入魔。”
她随手一挥,就从竹椅上揪出一团魔气。
原来这里不是没有魔气。
只是魔气太重,已化为实质。
竹椅,矮墙,院落,全是魔气!
吴焕吓了一跳,再次靠近阮玉白。
阮玉白没有躲。
并把吴璃抱到自己怀里。
菁纯的灵气从他掌心过渡到吴璃身上。
他瞥了吴焕一眼。
吴焕脸色还是苍白。
为了不破坏计划,他腾出一只手,按上吴焕后背。
吴焕感到一股凉意钻进脊背。
可下一刻,翻腾的五脏六腑竟渐渐安稳下来。
他仰头看向阮玉白。
阮玉白却看向姞罗和公孙泽。
“当年的事,也不全怪我。”公孙泽的笑容也淡下去:“妖族本性好战,妖王更甚,你惹了多少麻烦,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放任你不管,四大州何来安宁?”
他语气平和,和姞罗讲起道理:“我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我困住你,是我不对,所以我修炼不慎,走火入魔。但你呢,你当年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姞罗震惊了:“我有什么错?我惹了什么麻烦?”
她不想再听公孙泽狡辩,不等公孙泽说话,就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石化的馒头。
她像对待一件垃圾一般,扔到竹椅上。
“还你。”她说道。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公孙泽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动静,低下头,落在那个馒头上,停了很久,没有动。
再抬眼,他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何意?”
姞罗释怀一笑:“本座不与你争辩了。”
“本座和你,到此为止。”
“哈哈。”公孙泽倏地笑起来,像听到一个大笑话。
“阿罗,”他说道:“你真的舍得?”
他的反问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反而是一种笃定。
像是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姞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喜欢我,阿罗。”公孙泽一边说,一边靠近姞罗。
两人越来越近,近到抬起胳膊,就能彼此拥抱。
“你舍得离开我吗?”公孙泽专注地看着姞罗,仿佛看着自己的稀世珍宝。
姞罗也一眨不眨地与之对视。
红唇勾起。
“你说的对。”
姞罗说道:“我舍不得。”
她看着公孙泽的脸,反反复复,眼神痴缠。
“所以只要你死了,本座就放下了。”
姞罗没有任何动手的前兆,妖力倾涌而出。
暗红色的光在石室里骤然炸开,魔气凝成的景物顷刻碎成千万片,撞上大悲寺的禁制,轰然震鸣,真正的石壁露出原貌,石壁上刻满铭文,缝隙里的灰尘哗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