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带球跑后又带崽认爹 > 第61章 第 61 章

第61章 第 6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卷宗一卷卷铺开。阮玉白把吴璃成形那几样,一件件拆出来,叫众人比对。

“白狼骨。”他说,“这一样,找得来。”

众人点头。白狼一族虽稀,骨殖总还寻得到。

“心头血。”

这一样也好说。

徐济之听到这里,却放下了手里的卷子,神色为难起来。

“宗主。”他斟酌着开口,“这两样……于旁人或许使得。于吴焕,使不得。”

“为何。”

“因为他自己,就是白狼。”

满室一静。

徐济之把话挑明了。

“白狼之骨,要造的是‘别个’的身子。可吴焕自己便是白狼。拿他自己的骨血造他自己——这叫以己补己,补不进去,反要相冲。”他摇头,“旁的白狼骨呢?也不成。白狼一族同气连枝,他自己的命数在这上头,外头的骨血认不得他,引不动他的魂。”

“心头血同理。”顾升真人在一旁补了一句,“当年滴进吴璃身子里的那缕血,是‘他人’的血。如今要救的是他本人,他的血救不了他自己。”

阮玉白站着,没有动。

“那就换别的材料。”半晌,他说。

“没有别的了。”顾升真人的声音低下去,“古书里另外几味能凝肉身的东西,老朽都查过了。‘九转还魂髓’,断了三千年;‘息壤’,传说里的物件,谁也没见过。要么早绝迹,要么本就只在传说里。宗主……吴璃能成,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才碰上一回的巧。这样的巧,求不来第二回。”

藏经阁里,灯芯爆了一下。

苏歧坐在门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他帮着把太一宗左近能请的医修都请了个遍,每请来一个,心里就盼一回;如今这一桌人坐齐了,反倒比谁都先没了声气。

阮玉白低头看着那一桌摊开的卷宗。

夺身子,不行。造身子,不行。

他亲手把每一条路都铺到了头,又眼看着它们一条接一条断在面前。

要让一个人好端端地活着,竟是这样难。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

夜深了。

藏经阁的人都散了,只阮玉白没走。他坐在灯下,对着满桌没用的卷宗,坐到三更。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他一直不愿去想的事。

他想起了他自己。

三百年前,他受功法反噬,命悬一线。

当时的师尊,因妖王现世并和自己的妖奴斗法,也有伤在身。

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了救他,师尊把自己毕生修为,连剩下的命数,尽数渡给了他,才换回了他一条命。

师尊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等他醒来,师尊已经油尽灯枯,只嘱咐他守好太一宗,人就去了。

他愧疚了很多年。

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师尊。

有时他甚至会怨师尊。

因为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苟活。

如今他懂了。

他不怨了。

师尊只是要他活罢了。

要一个人活到不顾一切的时候,那人愿不愿意,原也不要紧。

他起身,去找了霁无涯。

霁无涯正在药堂取丹药。

尽管明知吴焕的伤回天无力,她还是每天都取丹药给吴焕送去。

哪怕临走前少一分苦楚,也是值得的。

“师叔。”四下无人之际,他跟霁无涯说:“我想好了。”

“师尊当年怎么救的我,我便怎么救他。把我的修为、寿数,渡过去,续他一线生机。”

霁无涯脸色霎时白了,丹药差点脱手:“宗主!”

“不必劝。”

阮玉白面容平静。

他只是需要霁无涯配合。

如同当年配合师尊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霁无涯的声音抖了,“当年你师尊那么做,我就不同意!你怎么还学他?没有你……吴焕醒来,他怎么办?阿璃怎么办?太一宗怎么办?”

“太一宗不是还有您吗?”阮玉白笑笑:“至于其他……事成之后再说。”

“不行!”

苏歧正好从不远处经过,偷听了一会儿他们谈话,立马跳了出来。

他嗓门大,眼睛都红了:“皓月君,这个不行!吴焕他要是知道,他宁可——他宁可不活!我跟他处了这些时日,我清楚,他绝不会要的!”

“所以别告诉他。”

阮玉白耐心道。

“我只要他活着。”

因为惦记着吴焕的伤,他们最近都没有顾及到苏歧,以至于苏歧在太一宗,就如同自己弟子一般自由。

苏歧还要再说,被阮玉白一个眼神止住。霁无涯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几动,终究什么也没拦住。

“去备。”阮玉白说。

这是宗主的令。

霁无涯闭了闭眼,福身:“……是。”

她应得极慢,极轻,像是把半条命都搭在了这一个字上。

可她还是扭过头,无声地擦掉眼泪,去准备了。

*

吴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大半时间都昏昏沉沉。

他强撑着不肯睡,是怕一睡再醒不来。可身子不由他,神思常常就那么沉下去,沉进一片温吞的、没有边际的黑里,要费极大的力气才浮得上来一会儿,看一眼吴璃,看一眼房梁,再沉下去。

他分不大清白日和夜里了。

这一回浮上来,他觉出有人在身边。

一双手把他抱了起来。

他如今是只狼,瘦得没几两肉,被那双手稳稳托着,离了榻。那手很凉,他认得,是阮玉白的手。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别怕。”那声音说,“是我。”

吴焕怔住。

这声音……他有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又软,又低,贴着他的耳朵,像是怕惊着他。阮玉白早不这样跟他说话了。

重逢的这些日子,阮玉白对他,要么是冷的,要么是硬的,连一句“你不会死”都说得像下令。

可此刻抱着他的人,温声细语,一声一声地哄。

“睡吧。”那声音说,“这一回,睡了还能醒。我守着你。”

像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们好得能进彼此的神府,阮玉白也是这样,把他圈在怀里,低低地说话。

吴焕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人快死的时候,是会看见想看见的东西的。

他大约是太想再听一回这样的声音了,临了临了,自己的神思便造了这样一场梦给他。

他没什么力气,连睁眼都难。他想,是梦也好。是梦,就多贪一会儿。

他往那怀里偎了偎。

就在这时,他觉出一股力,顺着那双搭在他背上的手,钻进了他的身子。

那力很熟,是阮玉白的灵力。可这一回不一样——它不是来护他的,是直直地往他丹田里去,往那具裂得不成样子的内丹上去,一点一点,要把那些裂缝,补起来。

吴焕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