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这种东西?”他喃喃道,“以前从没见过。”
视野仿佛豁然开朗。
也许爱情是不能被观测到的东西,一旦被观测就不复存在,一旦被解释就失去了神圣性。
常令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结果他意外,又不意外。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宿命和一见钟情。
晶核还漂浮在空中,没有消耗完——还能够问一个问题。
常令随口问道:“是谁救了我,把我从东大陆带到落科大陆来的?还是说,这只是场意外?”
接下来,星云的回话,让常令长大了双眼。
星云用慈悲的声音,解答了常令的问题。
“不是意外。”
“是因为,有人想要让你活下来……”
常令呆愣住。
他看着眼前形成的图像,牙齿错愕地碰撞了两下。
“……什么?”
。
祈祷完成后,常令无视掉高朗的炭疽眼神,几乎是落荒逃到了房间里。这房间里带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潮寒,刺骨地挂着人。常令坐在冷硬的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他在星云那里,看过的画面。
常令的嘴唇碰了下,问:“你在吗?”
“。”
没有任何声响。
常令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断喘着气,又像笑又像哭的。
他到底应该怎么样?
……
……
……
后半夜,常令终于扛不住的昏迷过去了,随后,他做了梦。
梦里,是第一百次轮回的第一天。他遇见谢岷的前一夜。
那一天,巨大的白色流星忽而划过天际,像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白色火焰,那是之前九十九次从未有过的场景。
此时谢岷就站在房间的镜子前,似乎在干着什么,常令收回目光,尽量一动不动,保存着体力。
常令的手掌撑着地面,忽而变得湿润,常令捏起来才发现,是一颗掉落的桑葚,在掌心里被揉烂。
修长的指尖正湿淋淋的,淌着甜蜜的汁水。
下一秒,掌心感到一阵酥麻的氧意。果实被卷走。
………诶?
在黑暗里,常令看不见这个生物的具体模样,终于察觉到了那个生物。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这么爱吃啊,有这么甜吗?
常令盯了那个生物足足十分钟,才鼓起勇气,将手伸了过去——这是他只在梦里做过的动作)他把那个生物的头摆正,提起来,让灯光照清楚了这个生物的样子。
这一次,常令看见了,谢岷那张冷峻的脸,安在小狗身上,就像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显得相当的诡异。
……诡异的可爱,哈哈。
常令眼神里闪烁着一点星星,嘴边擒着半点笑,刚才他问神明,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的时候,神明说,是因为,有人想让他活下来。
于是,常令在那个画面里,看见了他挂在十字架上闭上眼睛,看见了那只诡异的生物在火焰中,如同猛兽一般汹涌的叼住他。
也看见了,在画面的最边缘,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逆光出,谢岷停下步子,回头一望,目光似乎穿过火海。
梦里的果子,似乎穿透了现实的边界,绽开了清甜的果香。香气慢慢的堆积,随后,“碰”地一声,炸开了,满地都是黏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
第二天,据点里。
““啥?!”高朗叼着块肉,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常令:“你要去海卡尔?现在?”
常令拿了个包袱,弄了点工具、防身武器进去。
“对。”说完就要向外走。
“不是你真要走啊。”高朗呸呸呸肉都不吃了,声音都变了个掉:“那你咋过去,阵法?使魔?——我的天哪,你要徒步过去啊?你老婆落那儿了呀?
本来不理会他的常令,忽然冷着脸回头,那目光很冷,说出来的话跟带着刀子似的,嗖嗖嗖就飞了过来。
“不是。”
这小眼神给高朗吓了一跳。
他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面对这样冷酷的深情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久,才艰难憋出一句。
“那,是老公啊?”
常令:“………………”
常令说:“不是。”
高朗:“那是谁值得你现在跑过去啊。”
常令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关系?不亲密、不友好、但又夹杂在两者之间,算是救命恩人……算吗?算人吗?
而且常令复盘了下——他被陷害这件事,八成也谢岷有关系。
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关系吧,呵呵。
“……”
常令望着远方,在日光下,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清晰地倒影出近处的船港,平直的海岸线,以及一个行驶在湛蓝色海面上,看不清形势方向的小点。
他勾唇,冷笑道。
“仇人。”
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谢岷这个先恶心他,再救他的操作,他也是看不清的。
但凡别人做这种事,常令看都不会多看几眼,可偏偏是谢岷——常令一大早就气精神了,满肚子火气,发不出来。
——他不理解,他满脑子问号,他被怒火吞吃了理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强烈到极点的念头。
他要去东大陆,他要去海卡尔,他要去见谢岷。
然后,再一拖鞋给谢岷拍飞。
直接飞飞飞飞飞,飞出东大陆,飞出大气层,飞出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