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不是怕输,不好意思啊!”
“谢岷难得来打一次擂台,都不让我们看,下次再也不帮你找人了!”
“下次一定公开,这次就算了。抱歉抱歉。”
章澜一一致歉,回到门内。
他的神色始终未变。怕输?也许吧。
他闭上眼,笑了下:但他是怕谢岷说,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谢岷的面子,到时候让谢岷在海卡尔混不下去。
这不厚道吧。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几乎全都是白色的擂台,周围有一圈观众席,点缀着几抹蓝色。
章澜伸出手:“带了晶核粉末吗?需要我借你一点吗?”
谢岷摇摇头。
章澜:“行,那我先画。十三分钟,行吗?”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句:“放心,实训楼里的每一面墙上,都请了最顶尖的神秘学者来画了保护阵法,多层加固,反复保障——所以,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强的阵法,来和我较量,好吗?”
谢岷看了他一眼,像在想什么。
章澜把这当作默认,他放心拿出软毛笔,一只手肘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稳当地落笔,开始布置自己的攻击阵法。
章澜画了整整十分钟,画出了直径长达五米的中小型阵法,满地面上都是奇诡的花纹,只剩下中心一处空缺——那是放入晶核的位置。
章澜想看看谢岷画了什么阵法,一抬头,就看见谢岷面前一片白净,就一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不……章澜想,谢岷没有动,没有走到更高的位置,是他自己匍匐下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先去屈服了。
。
章澜的确认了一遍:“你不打算画阵法?”
神秘界的先遣者很少,再加上先遣者的魔法虽然瞬发,但威力上比起阵法来说,要差了很多。
章澜不免有些好笑。
谢岷就这么自信?这么装,真不怕自己被狠狠打脸?
章澜露出袖口:“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也是四颗星的天赋呢……对了,和你身边的那个废物,不一样。”章澜的眼弯弯地勾起,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谢岷没听懂他的意思,却莫名不快,眼球定在原地。
“刷——”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周围仿佛荡开了一层无形的烟雾。
如果有观众在这里,就会灵性的察觉到,这些“气场”,全部来自于章澜。这叫“位份”。
宇宙的万事万物,小到一粒尘埃,大到空间的本身,凡存在,就有“位份”。
“位份”也就是这个生灵,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
气场不断碰撞摩擦出更大的火花,此时,偌大的,近百米宽的场地哪怕只有两人,却丝毫不显得空旷与无聊。
祂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行吧。”
章澜手掌里钻着一枚红色晶核,随后,他伸出手,手心朝下,那晶核从手中脱落。
“碰——”
清脆的回响!
随后,地面上爆发出了激烈的闪光!
章澜感觉脸上有刀刮般的疼痛,他闭上眼睛,眼球在强光下暂时失明。
谢岷回头仰望,发现眼前,正有几千道刺目的箭,如同流星一般,尾部拖拽着赤红的火焰,以飞快的速度,向自己袭来。
“嗡嗡嗡。”
破空声充斥在这片广阔的区域,
谢岷一动不动,脚步仿若黏在地板上。
章澜挡着眼睛遮光,透过缝隙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他顿时有些骇然,生怕友好演练酿成灾祸,失声叫道。
“……你为什么。”
戛然而止。
谢岷的手指微微一勾,刺目的光消散。谢岷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垂落。
“。”
“啪。”
晶核彻底碎裂的那一刻,章澜方才如梦初醒地点了下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见半分阵法的踪影。
在地上的神秘文字,也已经随着晶核的碎裂而消失。
就像一滴水蒸发,从此了无踪影。
。
头皮一阵发麻。
章澜的脚被定在原地,他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存在,章澜抬起了脚,一个抬头,就直接撞进了谢岷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澄澈、无辜、以及……
心虚?
“对不起。”
谢岷小声道,还鞠了个幅度很小的躬,一副社会化模样非常足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人。
但这仍让无法缓解章澜的懵逼。
“发,发生了什么?”他一只眼睛瞪大,一只眼睛眯起来,脑子快疑惑成麻花。
而且为什么?刚刚还气场强大,危险性几乎能炸穿整个地球的谢岷,现在就像一下子软和了下来,那眼神还这里看下,那里看下,就是不敢看人。
什么玩意?
——哈?
一阵应激般的恼怒,此刻终于后知后觉般的升腾了上来。
章澜的神经疯狂跳动,失了智般地大吼:“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怎么回事,能不能好好和我打一场?你是不是怕了,你这个懦夫!!”
口水乱飞,几滴溅在了谢岷的身上。
谢岷皱着眉头后退一步,有点生气,但祂马上就憋了回去,整个人看上去相当憋屈。
祂什么也没说,就立刻转身离开这里了。
章澜:“啊?”
他还保持指着谢岷的动作,就这样看着谢岷快速走去。谢岷的步子不大,也没有跑起来,但就是很快地在挪动——就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趁着还未东窗事发,连忙强装镇定,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张昭明脸皱成一团,注视着那个背影,觉得荒谬。
“我去啊。”
——他到底想什么?
背后一阵凉意,有风吹来。
“哪来的风啊……”
章澜回过头,瞳孔在瞬间放大——
眼前。
极其坚固的墙面,忽然不翼而飞。而目之所及之处,外面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粗壮的凹痕,这道凹痕直直地通向到某个地方,其上白烟森森,凿开一路碎石,沙尘滚滚而来,浓烟四散,仿佛某种强烈预兆。
“呼呼。”
一阵风从千万里外的高空飞速下坠,带着失重般的惶恐,疾驰西大洋,饱含水汽地来到此地,轻轻地挂了下张昭的鼻尖。
章澜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过了好久,他方才迟缓地回过神来。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内悄悄地响起,仿佛某种低语。
他的皮肤看起来细腻、光滑、没有丝毫伤痕……不是因为没经历过战斗,而是因为,压根没有人、或者说伪神,能够伤害到他。
敌人没有资格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一种绝对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