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再问你一遍吗?”裴晓嗓音里还含着一点笑意,她觉得自己比一开始更加平静,“你现在哪里?又和谁待在一起?还记得自己是个要结婚的人吗?”
她从来不对一段感情过度地抱有期望,包括她和他之间的,毕竟没什么可以长久,她从小就知道。
但不代表她不认真。
就像此刻,所有的“疑问”说出口时,她从心底里在期待一个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圆满的理由。
或许他真的是来这里谈工作的。
或许是借了别人的名头订的房间。
或许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他只是瞒了她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而已。
……
但是他沉默了。
吴洛闻是个口才很好的人。
在她听到一句解释,或是承认之前,那头传来一道抱怨的女声——
“还没打完?能不能快点过来啊?”
电话挂断。
玻璃上残存的一点笑意消失了,裴晓拿下手机退出,将刚刚的录音内容发给了父母,然后提包离开了这里。
……
————————————
十天后。
夏川终于降温了,一大清早,裴晓随便套了件羽绒服出门,开车去了父母在的小区,离得不算远,不过在另一个区,也需要开半个多小时。
这边是难得的生活气息,父母才不愿意搬,她现在住的房子周围邻居连面也没见过,到了这里却到处都是熟人。
车停在小区外,裴晓下了车走进去,树上枝叶泛黄里飘着绿,在风里晃晃荡荡落下来,她隔着老远就听见家楼下那个张婶扬声和周围人说着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
周围围了三四个,都是熟悉的面孔,听到这段经典开头都低头凑了过去。
“什么什么?我们这又有新鲜事了?”
“哪家的啊?”
“还是王奶奶她家孙女婿又不干活了?”
“就是老裴家那小姑娘,住我楼上的,前段日子不是要结婚了嘛。”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后来不是突然取消了,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老裴说俩人不合适,但是这证都领了,突然就说不合适,不会是彩金还没谈拢吧?”
“——张婶,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们不是上下楼嘛,这房子隔音不太好都正常,前几天啊就让我给听到了,你们猜婚礼为什么取消?”
“张婶,你别卖关子啊!”
“那男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姑娘的事!当时母女对着哭啊,从天花板传过来,刚好是晚上我差点以为闹鬼了呢!”
“那具体是做了什么事啊?”
“我也没怎么听清,不过男的不就爱做那件事,外面有人了呗还能怎么?”张婶放下花生壳,呸了一声:“那男的我也见过两次,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也是这样的人!”
有人笑了,“你这语气,跟自己闺女一样。”
“晓晓那姑娘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漂亮乖巧,没想到还碰上这种事!”
“我跟你们说啊,就是她妈从小管得太多,人没怎么在外边历练过,分不清好坏,就拿这件事来说,她妈妈也是个识人不清的,一开始婚礼取消了还逮着人说呢,要不是她伤心成那样哭了一顿估计还不肯罢休……”
声音逐渐远去,坐在这边的几个人说入迷了,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悄然靠近,没一会又离开的身影。
裴晓回到车上,叹了口气,失策了,早上和傍晚是聊八卦的最好时期,就这么给她迎头碰上了。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接通后,崔愿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你这会居然没在睡觉?”
裴晓沉默两秒,“明知道这个时候我一般在睡觉,还给我打电话?”
崔愿笑了,“你不是睡觉习惯开静音的吗?我就打一下,接不到就算了。”
裴晓:“找我干嘛?”
对面安静片刻,突然蹦出来一句:“你还好吗?”
裴晓顿了顿,“我挺好的。但是阿愿,你下次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也不用浪费你的两千块钱。”
崔愿顿时卡了下壳,“你,你知道了?!”
“回想起来,漏洞百出。”裴晓觉得有点好笑,“你居然还能编出一个故事给我听,最重要的是,那照片里的人为什么也出现在了那里?”
“我怎么知道?我也很惊讶啊!随便在网站上找的一位‘成功人士’照片,谁能想到他真会来!当时你斗志昂扬出去的时候,我都想把你拉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忍住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偶然。有次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当时觉得可能是女同事,但是后来又看见了他们进了那家酒店,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旁敲侧击问了下前台,说每周六都有人预订同一个房间。”
“我真服了,这房间这么贵……不是,你是看到了吗?”
之前崔愿也没怎么直接问这个问题,这会没忍住。
“没看到两个人,但是打电话给他,听到声音了。”
“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知道。应该是故意的。”
对面又沉默几秒,突然破口大骂,裴晓顿了下,把手机往旁边挪了点,揉了揉耳朵,崔愿越骂越上头,她只好开口制止她:“可以了可以了……”
“还好你们还没领证,不然还得等什么离婚冷静期……不行不行,我还是越想越气,气得想给他两拳!”
“也差不多了,你不是去他公司甩了巴掌吗?”
“……当时甩太轻了,有点后悔。”
裴晓笑起来。
要说完全没有波澜那当然是假的,好歹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经过这一遭,她对婚姻的期待性再次雪上加霜。
电话还没挂,一条讯息声响起,她从耳边拿下手机,开了免提,点开看了下——
【恭喜,您的歌曲《云烟》登顶本周热歌榜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