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抬眼看他,心跳得很快,他此刻眼神微微垂下看她,很专注,有种不言自明的侵略感,穿蓝色衬衫帅,现在穿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也帅,她完了。
浴室里的潮气好像跟着她走了出来,伴随着下午的记忆,让她安安稳稳坐着,却觉得腿软。
“怎么不说话了?”段钦问。
裴晓回过神,磕绊道:“你说得对……时间短暂,所以好好睡觉。”
段钦一顿,握着她后颈的手用了点力,眼神里的侵略感越来越重,裴晓看了一眼就被烫离了目光,“不是,你懂我在说什么吗?就是……睡觉……跟你一起,但是……”
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
此睡非彼睡!平常不是很好解释清楚的吗?
到最后她放弃了:“算了,怎么样都行,我先试试这床垫软不软。”说着,她从段钦倏尔变得若有似无的禁锢下离开,想躺下感受一下,发现自己还没换睡衣……!
于是又腾地站了起来,“睡衣……呢?”
段钦站直身体,把被子一掀,露出了她起来时随手一扔的灰色睡衣。
不是还换过床垫吗,怎么又给她放了回去?
裴晓慢吞吞拿起来,过了两秒又放下,看向站在一边的段钦,“那个,你怎么不说话了?”
段钦:“没反应过来……应该说什么?”
裴晓想了想,“因为我明晚也不在,你不开心了?”
“没不开心……”顿了顿,他又说:“我至于因为这个不开心吗?”段钦走近她,把睡衣拿起来:“今天太晚洗了,睡衣没干,就先将就一晚?”
“我有这个意思吗?”裴晓一把抓过来。
段钦微微弯下腰,并没有多靠近,但嘴唇已经贴近了她的耳朵,语气慢条斯理:“不是?那你这意思是,要我帮你换?”
裴晓的脸腾一下烧得慌,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伸手推开他,被挡下来,段钦揽住她的腰,声音已经低下来:“我帮你换。”
“……在哪儿换?”
“这里。”
段钦抱着她在沙发坐下,准确说是在他腿上坐下,呼吸分明落在皮肤上,裴晓一面觉得自己色令智昏,一面觉得自己意志薄弱,一面又觉得都是成年人了她干嘛还这么矜持!
换睡衣要怎么换?
先脱下身上的衣服,她穿的一件很薄的白色针织衫,身前细小的纽扣被解开,再是内衣,被扔到了一边,套上丝绸质的睡衣,太薄了,也遮不住什么。
段钦近乎完全淡然地看着她,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但这条牛仔裤应该没下午的好脱,修身一些,拉链刚拉开,还没怎么着,裴晓先在亮堂堂的灯光里受不住了,抬手搂住他,脸埋在他肩颈,“段钦……”
“怎么了?”连声音也是冷静的。
“我想把灯关了。”
“只是换个衣服而已。”
她嗓音已经软成这样,连贴着的身体也这么柔软,段钦按着她的腰,微微用了力,叹息似的说:“感觉像是折磨我自己。”
“也挺折磨我的。”裴晓很小声地说,响在了段钦耳边。
段钦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问:“可以吗?”
眼里的暗示意味如此浓重,夜晚又是如此没有自制力的时刻,裴晓看着他的眼睛,更觉得没了力气,她得承认,无论如何她也拒绝不了段钦。
她很轻地点了下头,又想起来什么:“噢,不过没买……”
话没说完,被接过去:“我买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欲望一直都有,意外不知道哪天会来。”他语气直白,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深沉地停留在她刚浸过水的嘴唇上,“如果是在你家,就点外送。”
“……”你真的好直白!
段钦没有再问一遍,低头吮住了她的唇舌,跟在车上不一样,他吻得用力,带着他的气息,他的气质,彰显着此时此刻的占有欲。
这条牛仔裤在他手里也脱得轻易,裤头顺着落下她脚踝时,她忍不住缩了下,结果不过是更贴近段钦,他将她抱起放上了床,看到黑色T恤被他单手脱下,她闭上眼,听见他说:“感受一下,这张床垫是你喜欢的吗?”
……这还怎么感受?
她现在没有其他感受了!
裴晓闭着眼睛,感到吻落在脖子上,睡裤还没穿上,刚刚穿上的睡衣就脱了下来,连同底下那层布料,因为脱过一次,所以熟能生巧。
段钦的手抚上去时,她控制不住地颤抖,敏感得要命,过了几秒,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把裴晓一惊,段钦啧一声,偏头看了眼。
是他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就算要挂断,也得先拿过来,于是身上覆盖的温度离开,裴晓睁开眼,见段钦走过去拿了起来,弯腰时,脊背屈得分明。
段钦很快就拿着手机转身走了回来,看她睁眼,笑了下,“孟旭周。我静音。”
还没来得及静音,电话又响起来,同样上孟旭周,裴晓有点懵:“要不接一下,打第二个了应该有事。”
“嗯。”段钦明显不太情愿,但还是接了,孟旭周声音传出来时裴晓意识到什么,想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上,刚有个动作,就被段钦按住了,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动。”
“……”
孟旭周的声音洪亮:“你今天下午说的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不做什么,你就不做什么?”
“怎么?不许合理反击?”段钦始终盯着裴晓,声音微哑。
裴晓本来在他的眼神里难以忍受,蓦然听到这话,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孟旭周:“……我意思是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
“?”
“合理假设。”段钦耐心十分有限:“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就问这个?挂了,有事。”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回沙发一气呵成,低头看着裴晓,又伸手摸到她手机,“静音?”
“已经静音了……我晚上睡觉一般都静音。”裴晓说完,段钦也把手机拿走了,这次没用扔,而是好端端放在了床头柜上。
裴晓侧头躲开他的亲吻:“刚刚你们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华星不是个好公司,所以我提出了一个假设。”段钦单手抵着她脸侧,说:“想这个干嘛?不如想想我。”
他的手往下探,她的眼睛瞬间漫上一层水雾,过了好几秒才问:“想你什么?”
“也不用怎么想。”段钦又笑,吻她的眼睛:“感受就好了。”
……
确实感受就好。
很长一段时间,裴晓没能睁开眼,但在最后关头段钦却要让她睁眼看着他,她拒绝不了,于是一睁开,入目就是段钦的黑色眉眼,在灯光里混着脖子上那颗痣,格外性感。
当然,下一秒她就疼得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段钦在她耳边轻吻:“宝贝。”
没救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想他声音真是该赚钱的,好听,好听得她全身发软。
大概察觉她的变化,段钦又笑着说:“这床垫,刚好么?”
……什么?应该是刚好的吧?
裴晓抿着唇不说话,喉咙里一下一下地难咽,就算这里每户房子隔得多远,此刻有多安静多隐私,段钦的声音又多具有诱惑力,但她还是忍住了。
“不说话?看来不太满意。”
裴晓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要不明天再换一张?”段钦又说。
她实在忍不住了,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勉强开口:“你,你不要浪费钱好不好!”
声音都哑了,段钦勾着唇俯下身,看她再次难忍地想偏过头,又被按回来,破碎的声音露出来,消散在唇舌间,还有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不理我,我就只好猜了。”
“……”
行行行,你最有道理。
裴晓哪还有力气再搭腔,唇分开时瞳孔涣散,甚至忘记合上,被亲得通红的嘴唇微张,喉咙里浸出一点声音,已经没空管了。
*
这事儿费嗓子。
裴晓被段钦抱着去洗澡时由衷这么认为,她第一次发现,所以累得完全不想说话,只记得勾了下段钦手指,说:“不准买床垫。”
“好。”
他笑了笑,随即,又听见她说了句:“等我明天再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