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对他新夫人好吗?”姜舒悦继续追问道。
“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毕竟隔得远了,我最常打交道的就是马,而且对方是侯爷,隔了好几层呢?”沈渡找理由道。
“那倒也是,不过你也不要灰心,说不定哪天侯爷见你马养的好,又将你提上去呢?”姜舒悦安慰他道。隔了好几层,已经是他在给自己贴金了,哪是好几层,估计都到几十层了吧!
“嗯嗯!借你吉言!”沈渡受用道。到时候若是被她发现了身份,他就说自己因为救侯爷有功在身,于是提拔他做了校尉。想到这儿,他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不用怕哪日身份揭穿,没有退路了。
“会的,会的!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我运气现在特别好!”姜舒悦拍胸脯道。她觉得可能人确实有运道的,可能自己的苦日子确实到头了,如今是想要啥就来啥。到时候她和姐姐说声,让侯爷将他升个一两级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相信!”沈渡看着她,嘴唇上扬道。
说了半刻话,刚才还是碧空如洗,如今却是乌云满天,风也变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
“我们赶紧回去吧!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姜舒悦抬起头看着天色道。
“好!”沈渡站起。
两人往下山的路走,脚速是加快了,但耐不住风太大,阻力太大,他们又在山上,本以为还可以完好地到山下,不曾想突然间雷声轰轰,豆大的雨落下来,沈渡再次脱下外衫给姜舒悦穿上。
等他们走到半山腰后,还好看见一个亭子,两人便去亭子里避雨。姜舒悦还好,只是头发打湿了,沈渡的外衫湿了。
而沈渡则变得像个落汤狗了,刚才还只是眼睛小,脸肿,现在脸上、身上全是雨水,刚买的一身衣服也因为在前面开路,破的破,完全不能穿了。
姜舒悦看见他这样,再次忍不住笑了,“你这新衣服算是白买了,现在跟乞丐似的了。”沈渡这次倒是平常心了,反正今日该丢的脸都丢了,让她开心也是值了。
在亭子里等了半个时辰,雨停了,两人才继续下山去。
海棠苑,姜晚宁本来想着继续绣男子用的香囊,但因为昨日自己绣的卖的,却被萧凛当做是为他绣的。她自不好接着绣男子用的了,于是改绣女子用的。
绣着绣着,她想起阿娘来,不知道阿娘身子如何了,前两日萧凛说是帮她请了胡太医,也不知胡太医到底哪日有时间去,到时候她也回去一趟,这样也可知道阿娘身体到底怎么样。
但她又怕催促萧凛,这样让他觉得自己不懂事。于是,她便想着等他回来后,她就侧面提提,通过她娘,让他想起自己答应她的事。
这样想后,她便开始将香囊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去小厨房,准备煲个莲子羹,再做一点青团。
她先去花园里摘了点做青团的草,然后理好、洗净,便去小厨房了。
到往日他回院的时间,莲子羹和青团都做好了,看着小巧精致的青团,她又去花园杏花树上摘了点杏花,洗净后,每个青团上插一朵,甚是赏心悦目。
果然,做完这一切,院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他回来了。
她照常笑着迎上去,替他更衣,伺候他用膳,一如贤惠的妻子。待萧凛坐下,看到桌上青色的圆圆团子上还带着花,他问道:“这是什么?”
这一问,姜晚宁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她柔婉道:“侯爷,这叫青团,在我们青禾村每年春天就流行吃这个,侯爷尝尝。”青团在京城并不常见,但在江南一带却很时兴。
萧凛拿起一个,放到嘴里,果然甜糯可口,于是开口道:“不错,做的挺好吃的。”
姜晚宁又帮他夹了一个放碗里道:“好吃,那侯爷多吃点。若是我娘做的,会更好吃,只是...”
萧凛知道她有话要说,停下手中筷子,看着她道:“只是什么?”
到这里,铺垫就差不多,姜晚宁红着眼眶道:“只是娘的身子越来越差,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她做的青团,她可以做出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味道的团子。”
萧凛知道她是在担心她的娘。他本就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今儿胡太医告知他后日就可以去为她阿娘诊治的,只是后来军务忙一时忘了和她说。
姜晚宁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这次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他会不会察觉出她又故技重施,想通过一点吃的,蛊惑他,让他帮她。
她想多半是了,他那么聪明的人,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夹起一块笋送到萧凛碗里道:“侯爷,这笋不错,是厨房做的。”
“后日,胡太医会去为你娘诊治,你放心吧!胡太医医术精湛,定会治好你娘的!”清冷的声音传来。他知道这青团就是她为了知道胡太医什么时候去,而特意作的引子。可就这一句话,她竟做了这么多铺垫,为什么对他还是这么见外。
姜晚宁喜笑颜开道:“谢谢侯爷,那后日我可以回去一趟吗,我想看看我娘怎么样了!”
“可以!”男人淡淡道。
饭后,萧凛说还有军务要处理,便去听雨阁了。到书房后,他只是坐着。
他之前就说让她不要见外,不要对他那么生疏,可还是一句句叫着侯爷,还是会为了一个消息铺垫半天,给的库房钥匙,听阿砚说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可她却为了给他做香囊,熬一天时间,为了等他回来,饿着肚子到黑夜。所以,她是爱他的,可同时是不自信的,她对他不信任,所以才有了这样矛盾的地方,既爱又怕,因为出身、因为身份的不对等。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她太没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