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萧凛上值回来时,才进门,便见祖母身边伺候的婆子站在院外等着,见萧凛回来,便急忙上前道:“老太太请将军过去一趟。”
“祖母身体又有恙了?”萧凛关切问道。祖母平时鲜少找他,他则偶尔过去看望下,这段时间他倒是去得少了,所以担心祖母是生病了。
“不是,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将军。”婆子正色道。
萧凛不知是何事,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事,他便一同去了万寿堂。到万寿堂后,才发现里面还有继母谢氏,三叔以及三叔母,是什么样的大事会让府中重要长辈都聚集于此。
他先向祖母请安,老太太倒是很快让他坐下。只是才坐下,就听见老太太长叹一口气道:“当初是说再仔细点,不然也不会出这岔子。都不知道那家人安的是什么心?把我们侯府当什么了?”
萧凛看着老太太不解道:“祖母说的何意?哪家人?”
“你倒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我就说那女子不简单,事情没搞清楚,你非娶不可。你可知,她竟一直喝着避子汤。”老太太气愤道。
“什么避子汤?”萧凛反问道。
“你那爱妻,自与你成婚来,一直偷偷喝着避子汤,所以你们成亲半年多来,都不曾有消息。”老太太道。
萧凛最初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那娇妻不是为了早日有孕,一直在房事后悄悄喝着助孕药吗?这事春桃也是知道的。
老太太见他还不相信,便让刘郎中将药渣呈上道:“将军,这药渣确实是避子方。”
萧凛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她一直在两人行房后,喝的汤药并不是助孕的,而是避孕的。所以当初他怕她担心子嗣问题,而提出请太医来为她诊治,她找理由拒绝了,是因为并不想怀孕,或者说也怕太医看出她有服用避子方。
老太太见他这样不说话,便知他确实不知这事,越发痛恨那卑贱女。
许久萧凛才开口道:“其实这事我是知道的,因为晚宁身子目前不适合怀孕,所以不得已就让她先服用避子方。”萧凛虽然也生气她竟瞒着他服用这药,但他知道这时候他自然得站在她那边,不然姜晚宁少不得家法处置。
“你...真是气死我了,到这时候你还护着她。”老太太气得咳嗽起来。
“凛哥,若是那晚宁有你一半真心,我们这做长辈的,也不在意门第这些了,关键是你完全被他糊弄了,你肯定也不知当初救你的,并不是她吧!”谢氏在一旁不紧不慢道。
“什么?”萧凛诧异问道。什么当初救他的不是她,若不是她,又怎么会有玉佩,又怎么会知道那日的事。
“王里正您过来告诉将军!”三叔看向下首角落站着的一名男子道。
男子一身布衣,大概四五十多岁模样,走到萧凛面前,连忙跪下道:“见过将军,小的本是青禾村乡老身边的,一直管理着青禾村事务,十年前,将军遇刺那日正是永安三年,三月十八,那日山中有山匪出没,为了村民安全,我特意让人封了村口,以及对每户人员做了登记,那日姜晚宁是在村里的。这是当年的黄册,还请将军查看。”王里正将一本泛黄的粗糙册子向前递去。
萧凛打开,发现上面确实写着姜晚宁的名字,而且名字是在中间的,也无污迹涂改痕迹,所以并不存在后面加上去,或者刻意更改的可能。
而且在姜晚宁名字后面还有姜舒悦的名字,所以那日她们两人都在村中,那是谁救的他?他一时觉得头疼。她为什么要骗他?
“凛哥儿,现在事情已经再明了不过了,那姜晚宁就是一个骗子,她们一家人都是骗子,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多半是在哪偷的或者捡的玉佩,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于是谋划了这一切,不然怎么大老远从江南走到京城,难道真只为看病?”
“要我说,直接送去官府。”老太太道。
“祖母,这事我还需要查清楚。”萧凛说完,径直起身,大步走出厅堂。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喝避子药对他来说就是震惊的,没想到竟然一切都是假的。她是不是被三叔或者谢氏所构陷,不然一切不可能这么巧。
对,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们设计的,晚宁那样温柔娴淑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骗子。
从寿安堂出来,凉凉秋风送来,他心绪稍微平静些,头疼也好些,他快步往海棠苑而去,他要亲口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才是他要相信的人,除了她,他不要相信这府上任何一个人了。
海棠苑离寿安堂还有点远,但他步子大,不到一刻钟也到了。到海棠苑时,夜幕已经降落,院子里暗了下来,他推门进去,见姜晚宁只是坐在桌前,什么事都没做,好像就坐着发呆。
以往听见他回来,她都会笑脸起身相迎,昨日他因为阿砚的事喝得醉醺醺了,他还记得她为他细心擦着身子。只是今日,不知她在想什么,还是发呆,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