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睁开眼看着自在山。天机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深渊之心在土中静静发光。虚空吞噬者还会再来,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深渊,有守护,有自在山,有那些人。她会一直挡下去,永远。第八十章光门之后的新世界
虚空吞噬者退去后,自在山恢复了平静。但沈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血红色的眼睛不会放弃,它们会在深渊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进攻。而她需要更多的力量,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群人的力量。她需要更多的心,更多的存在,更多的光。
这天,沈闲站在光门前,看着那扇淡金色的门。门那边是原来的世界,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但她知道,光门不止连接着原来的世界,还连接着更多地方——修仙界、仙界、天道之外、虚空、彼岸、深渊。每一个世界都是存在的碎片,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图景。她想去看看那些她还没去过的世界,寻找更多的力量,寻找更多的人。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她旁边站定。“你要去光门后面?”沈闲点头。“去看看。看看那些我没去过的世界,找一些帮手。虚空吞噬者太强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苏浅月问她还回来吗。沈闲说回来。“自在山是我的家,我不回家,能去哪里?”
她走进光门。
光门后面是一片浩瀚的星海。无数光点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修仙界是绿色的,仙界是紫色的,原来的世界是蓝色的,天道之外是金色的,虚空是透明的,彼岸是白色的,深渊是黑色的。它们都在这里,在沈闲眼前。她站在星海中央,看着这些光点,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个光点亮了。不是修仙界,不是仙界,不是原来的世界,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红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光点中传来了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风吹过沙漠——“来这里。你需要我,我需要你。”
沈闲走向那个红色的光点。走进光门,来到了一片红色的世界。大地是红色的,天空是红色的,连风都是红色的。这里没有树,没有花,没有水,只有沙。红色的沙,一望无际。风中有一个老人,白发苍苍,道袍飘飘,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站在沙丘上,看着沈闲。“你来了。我等了很久。”
沈闲问他是谁。老人说他是赤焰的师父。沈闲愣住了。赤焰的师父?那个教赤焰煮粥、削土豆、种菜、养鸡的人?那个在仙界开粥铺、卖自在山粥的人?那个赤焰在日记里写过无数次的人?他在这里?在这片红色的沙漠里?
“赤焰走了。我知道。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他活够了,够了。但我不够。我还没活够,因为我还没见过你。自在山的沈闲,咸鱼之道的沈闲。我徒弟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懒的人,也是最厉害的人。懒到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做成了。我想见见你,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闲说你见到了。老人点头。“见到了。一个普通人。灰色的弟子服,随意的马尾,草鞋。懒洋洋的,甜丝丝的。很普通。但你的心不普通。你的心很大,大到装得下自在山,装得下虚空,装得下深渊。”
沈闲问他要不要来自在山。老人摇头。“不去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还没等到。但我会等下去,等到他来的那一天。”沈闲问他等谁。老人说等他的徒弟。“不是赤焰,是另一个徒弟。他叫赤炎,赤焰的师弟。他去了深渊,再也没有回来。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我相信他。所以我在这里等,一直等。”
沈闲沉默了很久。赤炎,赤焰的师弟,去了深渊,再也没有回来。也许他还在,在深渊的某个角落,活着。也许他能回来。她问老人需不需要她帮忙找他。老人摇头。“不用。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种子,红色的,像一颗红宝石。“这是赤炎留给我的种子,种下去会开出红色的花,很香。我没种,因为我想等他回来一起种。你帮我种在自在山吧,花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了。”
沈闲接过种子,收在怀里。“好。我帮你种。花开的时候,我告诉你。”
她离开红色的世界,回到光门后面的星海。那颗红色的光点还在亮,像是在为她送行。她看着它,心里想着老人。他在等,等了很久,还会等下去。因为他相信,赤炎会回来。
沈闲回到自在山,在天机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红色的种子种下去,浇水施肥。种子发芽了,长出一棵小苗,红色的,嫩嫩的,像一团小火苗。它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会长大,会开花。会开出红色的花,很香。赤炎看到花,就会回来。”
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好。我等你开花。等赤炎回来。”
深渊和守护走过来,看着这棵红色的小苗。深渊问它是什么。沈闲说它是希望。“赤焰的师弟,赤炎,去了深渊,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师父在等他,等了很多年。他让我种下这颗种子,花开的时候,赤炎就会回来。我相信他。”
守护看着小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我在深渊中见过一个人。黑衣黑发,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和深渊很像,但不一样。他更强,更冷,更孤独。他在深渊中走了很久,没有停。也许他就是赤炎。”深渊说他在深渊中也见过那个人,但没说过话。“他不跟人说话,只是走。从深渊的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一直在走。也许他在找出口,找光,找存在。也许他找到了,只是还没走到。”
沈闲看着红色的小苗。它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长大。它会开花的,赤炎会回来的。她相信。
自在山又多了一棵小苗。红色的,嫩嫩的,像一团小火苗。它是希望,是承诺,是赤炎回家的路。花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沈闲会等,一直等。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沈闲旁边坐下。苏浅月不是真的苏浅月,是沈闲心里的苏浅月。但她觉得是真的。“赤炎会回来吗?”沈闲想了想。“会。他师父在等他,种子在等他,花在等他。他会回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有一天。”
苏浅月握住她的手。“我陪你等。”
沈闲点头。“好。陪我。”
自在山的夜,深蓝色的天空中挂满了星星。沈闲躺在竹椅上,看着那颗自在星。它很亮,比太阳还亮。它照亮了自在山,照亮了红色的小苗,照亮了深渊和守护的脸。她笑了。自在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