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问它叫什么名字。深渊说它没有名字。“深渊中的存在不需要名字。它只是‘它’,深渊的意志,虚无的化身,吞噬的极致。虚空吞噬者是它的仆从,是它派来试探自在山的。虚空吞噬者退了,它就会亲自来。”
守护的脸色变了,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在深渊中守了很多年,就是为了挡住它。她知道它的力量,那不是她能对抗的。她只能拖住它一时,等它冲破防线,就会来到这里。
沈闲从竹椅上坐起来,看着虚空中那些曾经出现过裂缝的方向。她看不到深渊,但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苏醒,在凝聚,在向她靠近。那是比虚空吞噬者更强大的恶意,更纯粹的黑暗,更彻底的虚无。它来了。
“我们怎么办?”守护问。
沈闲想了想。“等。它来,我们挡。它退,我们看。它不会赢,因为我们不会输。”
深渊和守护看着她,沉默了。然后他们笑了。“好。等。”
自在山的天又变了。不是黑色,而是灰色,一种沈闲从未见过的灰色——死寂的、压抑的、没有生机的灰。云层中有一双眼睛,不是血红色的,而是灰色的,像石头一样灰,没有感情,没有恶意,没有善意,什么都没有。只是看。
深渊意志来了。不是实体,是投影。它的本体还在深渊中沉睡,但它的意志已经穿越了虚无之外,穿越了虚空,来到了自在山。它在看,看自在山,看沈闲,看那些心树,看天机树,看野菊花,看猫。它在评估,评估自在山的力量,评估沈闲的力量,评估吞噬的难度。
沈闲从竹椅上站起来,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没有害怕。她的咸鱼气场在虚空中蔓延,金色的波浪撞上了灰色的云层。云层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压下来。不够,她的力量还不够,比对抗虚空吞噬者时需要的更强。深渊意志比虚空吞噬者强太多了。
深渊和守护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深渊伸出手,黑色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沈闲的身体。守护伸出手,金色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注入沈闲的身体。三股力量再次融合,比上次更强,但还不够。深渊意志的力量太强了,它在深渊中沉睡了无数年,积累了无数的虚无之力。自在山的存在虽然亮,但存在的时间太短了,积累的力量还不够。
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不是被挡回去的,是不耐烦了。它在说——“你们太弱了。我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个?自在山,不过如此。”
沈闲感觉到了它的不屑。她不怕被不屑,但她不甘心。自在山是她的家,那些心树是那些人的心,天机树是自在山的魂。她不能让它们被吞噬。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不是深渊的力量,不是守护的力量,而是更多人的力量。那些在自在山住过的人,那些心在自在山的人,那些故事在自在山的人。他们的心在这里,他们的力量也在这里。
“药老、陈不争、老血、古蛮、林自在、苏浅月、云逸尘、桃花姬、赤焰、猫、深渊、守护、赤炎、师父。你们在吗?我需要你们。”
虚空中出现了光点。一颗一颗的,像星星。药老星、陈不争星、老血星、古蛮星、林自在星、苏浅月星、云逸尘星、桃花姬星、赤焰星、土豆星、深渊星、守护星、赤炎星、师父星。它们从星空中飞下来,落在沈闲身上。一颗一颗,融入她的身体,给她力量。
沈闲感觉到了那些人的心。药老的心在说“看云”,陈不争的心在说“喝茶”,老血的心在说“削土豆”,古蛮的心在说“扫地”,林自在的心在说“种菜”,苏浅月的心在说“看星星”,云逸尘的心在说“养鸡”,桃花姬的心在说“下蛋”,赤焰的心在说“煮粥”,猫的心在说“睡觉”。他们的心都在,都在给她力量。
沈闲睁开眼睛,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有自己的光,还有那些人的光。金色的、白色的、绿色的、翠绿色的、亮白色的、粉色的、亮金色的、橘色的、黑色的、红色的。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光,无数颗心。
“退。”她说。
一个字,但不是一个声音。是无数个声音——药老的声音,陈不争的声音,老血的声音,古蛮的声音,林自在的声音,苏浅月的声音,云逸尘的声音,桃花姬的声音,赤焰的声音,猫的声音,深渊的声音,守护的声音,赤炎的声音,师父的声音。无数个声音汇成一句话,撞上了灰色的云层。云层像被无数把刀切开一样,四分五裂。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这次不是不耐烦,是惊讶。它没想到沈闲有这么多力量,没想到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人都在帮她。它低估了自在山,低估了沈闲,低估了那些人的心。
灰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云层消散。自在山恢复了金色的暮光。深渊意志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退的。它需要重新评估自在山的力量,需要积蓄更多的虚无之力,需要等沈闲放松警惕。它会再来的。
深渊和守护收回手,脸色苍白,力量消耗太大了。沈闲扶住他们。“谢谢。”深渊摇头。“不用谢。自在山是我们的家,守护家是应该的。”守护点头。“应该的。”
沈闲把他们扶到槐树下,让他们躺在竹椅上。她倒了两杯茶,野菊花茶,淡黄色的,透明的。“喝杯茶,歇歇。”深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甜的。守护也喝了一口,甜的。他们笑了。“好喝。”
沈闲看着虚空中那些光点。药老星、陈不争星、老血星、古蛮星、林自在星、苏浅月星、云逸尘星、桃花姬星、赤焰星、土豆星、深渊星、守护星、赤炎星、师父星。它们还在,还在亮,还在烧。它们回到了星空中,继续闪烁。沈闲知道,它们会一直亮,一直烧,永远。因为那些人的心在自在山,心在,星就在。
深渊的裂缝,沈闲知道它还在。在深渊的最深处,那个沉睡的存在醒了。它在等,等下一次机会。但沈闲不急,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她会一直在虚空中躺着,吃葡萄,喝粥,看云。那些人的心会一直在她身边,给她力量。咸鱼气场会一直在,永远在。它在,深渊意志就进不来。
沈闲闭上眼睛。丹田里,意识体沈闲坐在亭子里,石椅上坐着那些人。药老、陈不争、老血、古蛮、林自在、苏浅月、云逸尘、桃花姬、赤焰、猫、深渊、守护、赤炎、师父。他们看着丹田星空。星空中多了一颗星,灰色的,但很小,很远——深渊意志星。它还在,还在看,还在等。但沈闲不怕,因为她的星空中还有无数颗亮星。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像一条银河。银河中央有一棵天机树,金色的,闪闪发亮。树下有一颗黑色的珠子,深渊之心。旁边有一棵红色的树,火焰般的,闪闪发光。树上有一朵红色的花,永远开着。
意识体沈闲看着这片星空,笑了。“好看。都好看。”
沈闲睁开眼看着自在山。天机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红色树在风中轻轻摇动。深渊之心在土中静静发光。那些人的星在星空中闪烁。一切都是彩色的,温暖的,鲜活的。
深渊的裂缝,她会一直挡。它在,她就在。它来,她挡。它退,她看。它不会赢,因为她不会输。那些人不会输。自在山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