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朝中有人好当官,同样的道理,有胡厨师在当中穿针引线,白荻和卜筑打着驱邪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踏进了孙家大门。
进来才发现孙家真不是一般的大,比秦归鸿家里还阔气。
三层的小洋楼,前堂后寝,楼梯盘旋游廊曲折,可谓左右对称层次分明。特别是一进门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几把万民伞,当真是看着叫人心生敬畏。
不过白荻和卜筑都没什么表示。万民伞的潜规则早都不是秘密了,只是不知道孙家祖上有没有上演过脱靴遗民的戏码。
白荻和卜筑跟在管家后面七拐八绕,孙家的装潢叫人眼花缭乱,但是卜筑的心却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看到管家的瞬间,他马上明白过来,只怕老胡说的五小姐就是那天他和秦归鸿在医院见过的那位活死人小姐了。
现在见到三姨太,卜筑知道事情没跑。只是他们来的不巧,五小姐此刻并不在家,她还没有下学,不过也快下学了。本来白荻和卜筑混进来的主要目的就不在于五小姐,她现在不在家,倒给他们提供了多待一会儿的机会。
不过做戏做全套,白荻对三姨太说他们现在要先做一点准备了。
三姨太却没有什么反应,既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对,单只是歪在沙发上,眼睛里对面前两个人充满了怀疑。
这其实也是有缘故的。白荻和卜筑两个人虽然作是作的道门打扮,但都年纪太轻,不像是有什么道行的。而且卜筑还一头卷毛,明明年纪大还管年纪小的叫师姐。
三姨太没见过卷毛的道士,也不喜欢颠颠倒倒的事情,但是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俩人表演,要是表演不出花儿来,她就替他们两个出个彩。
白荻是一点都不在乎三姨太的怀疑,她只管做她的。她把铜板拿出来,在孙府上上下下地走。可是走了一圈,铜板没有动静。回到原处,白荻仰头闭眼,专心致志地用鼻子去感受。
三姨太仰视着她干干净净的鼻孔,开始不耐烦了,“怎么样,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白荻睁开眼,摇头道:“府里没有妖气。”
这句话顿时把三姨太气着了,“啪”的一声扫落桌子上还插着花儿的花瓶,吼道:“胡说!我都能感受到我儿子的气息,你却感受不到?原来是想骗钱呐。”
这冷不丁的声响把白荻也惊了一下,好在她心神稳定的快,掸掸衣摆上溅到的水珠,她补充说道:“没有妖气,但是有神仙气。”
“什么?”三姨太蓦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白荻跟前,居然又变成了一副笑脸,“你是说我儿子成神仙了?”
旁边的管家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三姨太重新按回沙发,耐心安抚道:“您先别激动,看看仙姑怎么说吧。”
之前胡厨师的话白荻都已经知道,所以并不惊怪三姨太这种诡异的反应。只是她虽然身有所长,却也无法达成三姨太眼里的希冀,她那个已经离世多年的孩子是找回不来的。
看着饱含希望的三姨太,白荻的心软下来,她想要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五小姐的头晕症。
正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声音,接着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先喊了一声妈,接着定在了门口,迟迟疑疑地问道:“你们是谁?”
三姨太忙招手叫她过去,又把她搂在怀里,兴奋地告诉她:“清儿,你弟弟真的回来了!等这两位仙师把他弄出来,妈一定叫他给你赔礼道歉,作弄你这么久,妈肯定好好教训他。”
被叫清儿的少女先是愣了愣,随即板起脸,叫管家先把白荻和卜筑请到客厅去。
白荻和卜筑只好跟着管家出来等着。
没多会儿清儿也下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太耐烦,直通通地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病,只是没睡好。”
说完就瞪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白荻和卜筑,赶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卜筑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她活死人一般的眼神,不禁感到心里毛毛的。他偷偷扯了扯白荻的袖子,暗示走了算了。
反正刚才铜板都没有反应,兴许这里并没有他们要找的碎片。
可是白荻刚才已经下过决心,她要治好五小姐的病,所以无视掉卜筑的暗示,她也直通通地反问五小姐:“那你晕倒的已经很频繁了,还不好好休息吗?不如让我给你搭个脉看看,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说着她就去拉五小姐的手。
五小姐却条件反射似的瞬间躲开,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我说了,不用你们管!”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个穿着小西装梳着小分头的男孩子,贱兮兮地蹭到五小姐跟前:“好狗不咬人,好疯子不闹腾,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