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鸿低着头,目光呆滞地在大街上持续向东。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是双脚不受控制,步履不停而又自带方向,引导着他向东边走。走的又快又急,好像是要逃离什么。
当然他内心是恐惧的,但在外边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匆忙赶路人。
他从没有用双脚穿越过城市,由于走的太久,他甚至能感觉出脚底摩起了水泡。夜晚的天津是这样冷,可怜出门时都没有戴围巾,冷风从头刮到脚,还调皮地钻进他的领口袖口,冻得他直接哆嗦。
可是就是停不下来,好像这双脚已经不是他的了。
等到停下来时,秦归鸿发现自己居然是在火车站,而且是在月台之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避开警卫翻进来的。
昏黄的路灯不时地闪烁,随时都有瞎掉的可能。秦归鸿被支配着抬眼朝淹没在黑暗里的铁轨尽头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重的黑暗。
忽然间,一声嘶鸣划破寂静,一列火车缓缓从黑暗里冒头,哐当哐当地朝秦归鸿开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岔开双腿,分明是要扒车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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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荻有一种想掐死秦归鸿的愤怒。
明明说好不会乱跑,结果这下跑的无影无踪;明明说好要听她的话,结果又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害的她和卜师兄两个人歇都歇不成,大晚上地要在偌大的天津城里东奔西走地找他!
气不过又恨不过,白荻甚至还后悔起来:当时真不该相信他的话,要是没有洗掉青蚨就好了。要是青蚨还在,她就可以轻易地把秦归鸿召回来,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凭借搜气咒寻得一点儿秦归鸿的气味,然后循着气味去找他。
还不知道卜师兄那头是什么情况呢,唉。
寒风冷冽,吹的白荻脑浆子都是乱乱的,她不得不停下来换口气。结果一看四周,白荻把自己气笑了:她居然追到火车站里来了。
这是有计划的要走哇。白荻想,看来秦归鸿是早就买好了火车票,早就想回青岛去了吧。
既然这么想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要偷偷摸摸的呢?白荻越想越气,追着气味避开警卫翻进月台,张望之下,果然发现了就在柱子侧边的秦归鸿,以及越来越驶近的火车。
只见他正张开双手岔开双腿,几乎是有点欢呼鼓舞的意思了。白荻看着又气又无力,悄悄地走过去,她愤怒地喊出声:“秦归鸿,你什么意思?”
被冷不丁一喊,秦归鸿愣头愣脑地转过脸来,下一瞬却拔腿就跑,仿佛见到鬼似的。
白荻怔愣片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刚才她没有看错的话,秦归鸿脑袋上,分明有一根跳跃着的头发!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白荻明白了:看来脉望逃到了秦归鸿身上!可是他不是一直在家里吗,脉望是怎么找到他的?
先管不了这么多了,白荻立马追上去。
秦归鸿这一跑基本就是没有章法的了,哪里能藏身就往哪里跑,而白荻又追的急,根本容不了他从从容容地扒火车。而脉望毕竟是借住在人身上才能跑,秦归鸿又是个常年不爱动弹的大少爷,哪里能跑得过从小在深山里长大的白荻?所以很快白荻便追上了他。
但是此时秦归鸿被脉望控制着,根本不能动用自己的思想,所以很大胆地跟白荻东躲西藏。白荻投鼠忌器,又不敢对其使用什么束缚咒,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能逮住他。
许是看出白荻的顾忌,秦归鸿开始游刃有余起来,还是想往火车上扒。
但显然这列火车并不在此站停靠,所以速度不减,这下子对秦归鸿来说可谓是后有追兵前有悬崖,等到火车的尾巴彻底消失在轨道之上,秦归鸿顿时气急败坏,竟然做出了拼命的样子!
白荻既想捉住他,又不想伤害他,简直疲惫不堪。最后她也发狠了,直接绕到秦归鸿身后,猛的朝其后脖子上一砍,秦归鸿顿时晕倒在她怀里。
有过一次经验,白荻不敢掉以轻心,迅速地往脉望刚才所在之处一捉,摊开手掌心来看,却还是空空如也。